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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♔2023დ资讯] 风光《咬金胭脂虎》(叫我第一名之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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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3-5-11 12:25:0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风光《咬金胭脂虎》(叫我第一名之一)

{出版日期}2023/05/17

{内容简介}

开酒楼、种药材、卖粮食、养牲畜,姑娘要做天下第一富!
朱玉颜:你没跟上我的步伐,我可是会一脚把你踹掉。
陶聿笙:我一不小心垄断运输业,嫁我运费打五折,你可要嫁了?

穿成儒商陶聿笙传记里不到一页篇幅的炮灰小配角,
朱玉颜这个商场女强人实在不能忍,
决心扭转自家酒楼被他打垮的命运,取代他当首富,
所以,她去租了可供养殖牲畜的大片草场,
让打算贩卖大批牛羊的他,不得不分她一杯羹;
她深陷想抢家产的大房设计的桃色流言,
表面上说要南下避风头,实际上却是打算大量囤粮倒卖,
他看出端倪紧追到江南,两人就顺势合作,
她这边顺利买到粮,他则做了一笔禽畜水产生意,
只是……他说什麽感激她帮他赚钱,送了支牡丹金钗,
叫她以为两人合作愉快,要从商场劲敌变情场夥伴了,
这人居然反手坑她一笔运输费,还说生意归生意,感情归感情!
虽说他的奸商本质让人心梗,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聪明可靠,
尤其在她被大房派人追杀,流落山村的时候,
最盼望的就是他能注意到她送出去的消息,赶紧来找她了……

陶聿笙:这不就来了,你可别再把定情信物乱当了!



楔子 无影脚大显神威

如果知道看书就会穿越,朱玉颜绝对不会去看那本《陶聿笙传》。

《陶聿笙传》是古代晋商、一代钜富陶聿笙的生平传奇,陶聿笙此人相当年轻便崭露了经商的天赋,先是斗垮了同为太原富商的朱家,之後生意越做越大,在皇帝面前露了脸,还以家产助皇帝敉平了一桩造反,最後做了皇商,娶了公主,终成一代首富。

在现代身为商场女强人的朱玉颜,逛街时随手拿起一本书,正是这本《陶聿笙传》,然後被简介吸引住了。

简介形容陶聿笙外貌丰神俊朗,行事光风霁月,允文允武有儒商之风,换成现代的说法就是高富帅的学霸还会打架,比起她生意往来合作的各个总裁经理,大多脑满肠肥,要不就色慾薰心,陶聿笙这形容简直好得不只一星半点,怎麽不让人有点遐想?

於是她昏了头买了这本传记。

遐想归遐想,她当真没打算与他来个相见欢,谁知道在她书才看了一半的隔日,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书中的时代。

朱玉颜无奈地举起玉臂,晃了晃那真丝宫缎的广袖,袖口绣着圈细密的花草图案,好看是真好看,累赘也是真累赘,不知古代人怎麽受得了这样繁复的衣物。

之後她抬头没精打采地看去,屋子是古代的朱阁青楼,摆设是古代的鼎铛玉石,甚至还有个绑着双鬟髻的丫鬟在眼前晃来晃去。

第一百零八次确认,她真的穿越了,唉!

或许是她的长吁短叹太过惹眼,丫鬟青竹气愤又带着丝自怜地说道:「大姑娘还在难过吗?实在是大太太过分了,仗着执掌中馈,总是把好的往自己屋里扒拉,彼时二爷送回来的布匹明明是给全府的人做夏衣的,她却把最好的几匹锦缎都取走,不要的布料才丢给咱们……」

朱玉颜虚弱地瞄了青竹一眼,她哪里是难过?她这是热的!时入三伏天还穿着三层衣服,难道不会中暑吗?

青竹见大姑娘听完自己的话,似乎更沮丧了,想着许是大姑娘不爱听自己总被大房欺凌,便换了个语气,改口劝慰道:「其实丝缎价值虽不比锦缎,但也算是上好的衣料,正值盛夏,那锦缎绣金描银的,穿着多热啊!这会儿二爷不在,咱们海棠院分不到冰,丝缎轻薄上身更舒服呢!」

朱玉颜听到了重点,「所以我爸……我爹在的时候,咱们院子里是有冰的?」

青竹点了点头,神色有些迷惘,「大太太说酒楼不赚钱是二爷没做好,所以夏日的供冰就暂停了,大姑娘不是前阵子才说忍一忍就过去了?」

做事一向张扬从不吃一点亏的现代女强人朱玉颜,乍闻这等逆来顺受的话,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
听了好些日子这丫头的唠叨,朱玉颜知道自己穿越,成了《陶聿笙传》里陶家对头朱家的二房嫡女。

那二房嫡女和现代的她同名同姓,书中占的篇幅都不知有没有一页,性格却是懦弱沉默,当初看书时就看得她心里一把火。

既然同叫朱玉颜这名字,能不能有点出息!

明明朱家的财富都是原主的爹二爷朱宏晟一手打下的,但因为他膝下无子,而大爷朱宏祺及其妻姜氏有两个在书院读书的嫡子,这就稳压二房一头。

掌权的朱老太太偏爱长子一家,只把朱宏晟当成赚钱工具,而朱宏晟日日在外经商忙碌,即使疼爱原主却也无暇教导,其妻王氏又早早过世,到最後在朱宏祺一家子明里暗里的折磨下,原主养成了一副委曲求全、窝窝囊囊的性格。

朱家的事业主要是南北货铺子及酒楼,遍布在太原及晋地的几个大城,原本朱宏祺负责铺子,朱宏晟负责酒楼,谁知南北货铺子在陶聿笙横空出世後,很快就被弄得关门大吉,至於朱家酒楼却是蒸蒸日上。

如此朱宏祺自然不甘心,挑拨朱老太太逼着朱宏晟把朱家酒楼的管理权分给他。

朱宏晟无奈,想着反正以後也是两个侄子的财产,便同意交出,结果朱宏祺因平庸无能,做过许多错误的决策与投资,陶聿笙又见缝插针开了陶家酒楼,导致朱家酒楼生意大受影响。

这便是朱家没落的开始,也是现代的朱玉颜来到书中的时间点——朱宏晟为了挽救朱家酒楼焦头烂额,原主怕父亲担忧,受到苛待从不抱怨,朱宏祺一家还不卯足了劲折磨她。

传记後来提到,最後陶聿笙终是整垮了朱家,原主也丝毫无愧於自己身为炮灰的存在,不仅被伯父一家抢了嫁妆,还年纪轻轻就死在了宅斗之中。

朱玉颜原本看《陶聿笙传》看得津津有味,等故事进行到了陶聿笙斗朱家,出现朱玉颜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角色,她便觉得不太舒服了,之後朱玉颜死得如此窝囊,她索性直接摔书,後半本老娘不看了!

当时她还腹诽,要是换成她是古代这个朱玉颜,绝对闹个天翻地覆,哪怕陶聿笙名留青史又如何,她肯定斗得他一代首富的名头都要换人!

然而,看着青竹提来晚膳食盒,布的菜全都是些清汤寡水的,朱玉颜几乎气笑了,对於穿越这件事不免有些微妙的猜想——不过是埋怨了几句,至於这样惩罚她吗?她好像看到了书页背面的作者照片朝着她嘲讽说:「你厉害你来!」

青竹见朱玉颜表情又不对了,不由再次苦口婆心地安慰道:「大姑娘,这阵子膳食已经比前一阵子好了!前些天你病得极重,厨下只给粥水,说什麽府里如今过得艰难,大姑娘还直叹不如死了算了。之後你昏迷了一天一夜,奴婢都以为你要过不去了,想不到那日一个睁眼你又生龙活虎了,真是谢天谢地。如今膳食里都有青菜豆腐,大姑娘不是老说没有肉没关系,你喜欢吃菜吗?大姑娘可别再求死……」

「我见鬼的喜欢吃菜!」朱玉颜直接站了起来,吃了几天的素,重点还不好吃!前几日刚穿来她还按捺着观察情况,现在她受够了好吗!「衣物被克扣,冰块被克扣,连吃食都要被克扣,她能忍,我不能忍!」

说完,她便举步往房外行去。

听得莫名其妙的青竹,又连忙拦住她,「大姑娘要去哪儿?上回你想出院子,差点被守院子的侍卫轻薄了你忘了吗?有事交代奴婢就好……」

「居然还养了色狼?」难怪原主不想努力了啊!

朱玉颜面无表情地大踏步出了房门,原主所居的海棠院花园并不破败,花树植栽还是有些下人在维护,想来是需要给赚钱工具人朱宏晟一个交代,所以表面工夫还是得做一做。

但她现在不想妥协了呢!

朱玉颜左绕右拐,走向海棠院门口,途中遇到的仆妇没一个向她行礼,大多是视而不见或是面带讥嘲,等她终於来到了关闭的院门前,那里站着一名形容猥琐的中年汉子,穿着护院服饰,一见到她来,竟是眼睛一亮。

「怎麽?大姑娘又不听话了想出院子?老太太要是知道了,可没有你好果子吃哟!」护院的大手直接朝朱玉颜探了过来。

护院觊觎这个美人儿很久了,虽说院子里的人都被警告不许提大姑娘的美貌,偶尔还要诋毁一二,让大姑娘误以为自己生得普通,但他是个贪花好色的男人,见的女人多了,哪里不知眼前这个是极品,要不是那一身素净的打扮不适合她,艳色还能再添几分。

但他还没能来得及碰到朱玉颜的玉手,她便身子一矮,抬腿送了他一记侧踢,他只觉腰际一疼,然後自己就飞起来撞上了门口的大树,直接昏死过去。

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仆妇都惊呆了,不由暗自直流冷汗,自己平素对大姑娘服侍不周,诸多嘲讽,大姑娘没对自己来一记,着实是自己命大啊……

「给我开门。」朱玉颜没有多废话,直接冷冷地道,她绝不承认是自己看不懂这院门上横七竖八的门闩要怎麽打开。

旁儿一名老妇窜了上来,恭恭敬敬地给她开了门。

反正大姑娘溜出院子去,也是护院的责任,自己识相的替大姑娘做点小事,说不定大姑娘便不计较以往她的态度不佳。

待到院门洞开,朱玉颜旋即目不斜视地走出去。

明明人还是那个人,衣饰装扮也一样无啥颜色,但旁观的众人就是觉得今日的大姑娘特别有气势,头不低了,背也挺直了。

「正院在哪儿?」朱玉颜又问。

追上来的青竹机伶了,也不多说,直接带着朱玉颜往正院去。

要是过往她可能还会问两句,不过这阵子她总觉得大姑娘不太一样,今日更是威武霸气,说不定这回去正院,会有更多惊喜呢?



正院光看富丽堂皇的大门,就不知比海棠院要好多少,在夕阳的映照下,写着莲心院三字的漆金牌匾金光闪闪,颇为刺眼。

朱玉颜还没踏进去,一旁的护院已经围了上来。

「大姑娘,未经通传禁止入内……」护院凶厉的话还没说完,已然倒飞了出去,然後之後的事他就不知道了。

朱玉颜收回了脚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
这家伙显然认出了她是谁,还没眼色的对她大呼小叫,受罚活该!她御下向来赏罚分明,古代尊卑更加明确,下人骑到主子头上,岂不该死?

随着她前进,不是没有下人前来拦路,但她杀鸡儆猴几个人之後,便无人敢再拦,眼睁睁地看着她直入中门。

「外头嚷嚷什麽?」

屋内朱老太太正要用膳,大太太姜氏象徵性地站在一旁布菜,反正只要意思地夹个两筷子,朱老太太就会让她坐下一起用。

然而外头的吵闹超乎寻常,朱老太太一向讲究规矩,不由皱眉低喝了一句。

朱家是富户,家大业大,按理大房能自己住一个院子,不过朱宏祺藉口方便孝顺,大房便与老太太同住莲心院,近水楼台,果然朱老太太被哄得飘飘然,如今眼中只有大房的人,届时析产分家,大房能分得的好处自然更多。

顺着老太太的话声,朱玉颜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,一眼就瞄到桌上几道菜,那是乳鸽吧?还有盘炙烧的应是羊肉,一道糖醋丸子,一道烧鱼,几道青菜不认识就罢了,还有一大碗又有藕又有肉的汤,这就是所谓的府里过得艰难?而且这屋子里还凉快得很,就是不知冷气从何而来。

显然只有她的海棠院是艰难的吧?

「混帐!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?那些护院都干什麽吃的?竟让你闯进来了?」朱老太太斥道。

「我说咱们府里的护院下人也该换了,尤其海棠院的,一个个不顶用,连我一脚都受不住,这真要有贼人来了,靠他们保护,你这屋里那些景泰蓝的牡丹花瓶都给搬光了。」朱玉颜视而不见她的愤怒,自在地打量着莲心院浮夸的摆设,墙上的画是名家大作,多宝槅上的饰物搁到後世件件都是国宝,其余的不说金马桶那样夸张,至少朱老太太座下那张椅子,是红酸枝的跑不掉了。

朱老太太还待再骂,方才被朱玉颜放倒的护院下人们,此时终於爬进正门了,一个个鼻青脸肿,哭着向朱老太太要个公道。

尤其是守海棠院门的那个护院特别惨,还是被人抬过来的。

「老太太、大太太!你们一定要给小的一个公道,看看大姑娘将我打成这样……」

朱玉颜冷笑道:「什麽公道?你手都要摸上来了,我没斩了你的手已经算厚道了,要不,等我爹回来再算?」

提到朱宏晟,朱老太太原本要出口的大骂也顿了顿,眼下府里生计还得靠二儿子,暂时不能打压得太过。

只不过这丫头一向忍气吞声的,怎麽现在一副准备告状的样子?还有,她哪里来的人手,把这些奴仆打成这样?

见老太太不说话,那护院叫得更惨了,直接滚下担架,涕泪纵横地哭道:「老太太,我老娘是老太太的陪房……」

不待他说完,朱玉颜又是一记侧踢,直接让他飞出了门槛,这会儿不仅他没了声音,整个屋子里也鸦雀无声,有些在屋里服侍的婢女嬷嬷们,更是直接吓跪了。

朱老太太与姜氏全惊恐地倒抽口气,一向只在内宅里作威作福的她们,岂见识过什麽叫跆拳道黑带五段?

真是,这一路踢到她脚都酸了。

朱玉颜拍了拍手来到桌前,毫不意外地看着两位长辈随着她的靠近同时往後缩了一下,「现在来聊正事吧!原来这莲心院的菜色这麽好,比我海棠院只有青菜豆腐要好多了。」

姜氏脸上有些抽搐,但她在婆母下人面前一向表现得宽和,便勉力挤了个笑容说道:「颜儿大病初癒,岂能用这些油腻的大鱼大肉……」

「哦……原来大太太这般不怀好意?老太太你可要小心了。」朱玉颜完全不想称呼她们什麽伯母祖母之类的,索性跟着大夥儿叫。

她指了指桌上几道肉菜,「听说卒中什麽的,就是吃得太油腻引发的,大太太直说这些大鱼大肉的油腻,却又全上了这些菜色,搞不好是要害老太太啊。」

朱老太太本能的看向姜氏,姜氏笑容僵了。

「我……我从来也没听过这个说法,老太太身体健朗,你还在养身子,吃的自然不同。」姜氏勉强说道。

「我觉得我身体好了。」朱玉颜好整以暇地比了比还昏在外头的那个护院,还有吓得面如土色的一干奴仆们。

朱老太太沉着脸,虽然有些吓着了,却不想这样妥协,她一辈子被人奉承讨好,即使眼下她有些怕,也不甘示弱。

很快地,她整理好心情,严厉了面容,坐直了身体,想摆出老太太的派头,「不过少两口吃的,你这小辈到莲心院来逞什麽威风?早与你说过现下府里不好过,膳食得精简些,看来是教训得不够了?回头你再将女诫、女则抄个一百遍,没抄好不许用膳……」

朱玉颜懒得废话,直接又是一脚踢飞了跪在身边的丫鬟,後者直接惨叫着步了护院的後尘——这个好像叫松枝还桂枝的,是姜氏跟前最得意的,这几日没少听青竹说她总是仗势欺人,现在一并处理了。

「府里不好过,那老太太桌上的肉怎麽来的?」朱玉颜回想书中隐约提到二太太王氏也是富贾之家出身,虽然现在王家没落搬离太原了,但王氏当初也是十里红妆嫁进朱家,死後可留给了她一大笔嫁妆,不由唇角一勾。「总不会是用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去补贴公中吧?」

姜氏心头一跳,直向朱老太太使着眼色,今日颜丫头疯魔了,怕是这阵子欺压得太过,所以豁出去造反!眼下她们没有准备好对付她,又顾忌着这丫头真会一反常态,在朱宏晟面前说三道四,索性先安抚她,再另谋计策,横竖等丫头冷静下来就知道怕了,在她们手里翻不出什麽浪花。

「哎哎,既然颜儿想吃,我让灶下再备几份肉菜送到海棠院去。姑娘家别这麽大火气,动手动脚的,以後嫁不出去怎麽办?」姜氏安抚着,想先送走这尊瘟神。

「我等不了灶下再开火,反正都是要给我,你们桌上这些我笑纳了。」朱玉颜淡淡地吩咐道:「青竹!」

看呆了的青竹激灵灵地一颤,姑娘打从病好後,性格陡然开朗起来,虽然她一开始也颇不适应,但一想到姑娘小时候本也是这般外放的性子,只是连续遭逢二太太亡故及大房磋磨的打击,才整个人消沉下来,现在想通了恢复本性,好像也没那麽难以接受。

如果说以前是柔弱的菟丝,现在就是明媚的蔷薇花,只是这朵蔷薇花,好像太厉害了一点儿,一路挡我者死不说,几句话就让平素威风八面的老太太及大太太服了软。

至此,青竹心中对自家大姑娘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,听这话哪里还有不懂的?马上拎起搁在茶几上原本用来上菜的食盒,手脚俐落的把桌上几道大菜全收了。

「这两盘青菜留着,算我孝敬长辈的。」朱玉颜露出一记假笑,然後又绕过桌子走向朱老太太与姜氏,惊得两个长辈都从原本的位置上跳了起来。

懒得理会她们的大惊小怪,朱玉颜摸了摸她们身旁的冰鉴,终於明白这屋里凉快是为什麽,料想这东西这麽沉,青竹那小身板估计也搬不动,她索性指了两个跪在一旁看来五大三粗的仆妇,「你们,把这搬到我的海棠院。」

两仆妇为难地看了眼朱老太太,但後者脸色黑沉没有任何反应,反倒是姜氏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,那两人才连滚带爬的起身,将那沉甸甸的冰鉴搬走。

而後朱玉颜头也不回地走了,青竹在後头连忙跟上,就怕晚了一步她会被打死在这莲心院。

直到人走远了,朱老太太才气急败坏地一拍被搬空的桌子,「反了!反了!这丫头怕是要上天了!」

姜氏连忙拍了拍老太太的背。「老太太息怒,颜儿大逆不道,等老二回来再让他教训,何苦气坏了自己身子。」

「老二宠那丫头宠得没边了,还会教训她?这等孽障就是他教出来的!」朱老太太喘了口气。「就是不知那丫头力气怎麽变那麽大了,居然连护院都被她打倒?」

姜氏在老太太见不到的角度不屑地抿了抿唇。「咱们府里一向太平,那些护院大多是老太太您……呃,多是攀亲带故来的,就是做做样子,也没几分真功夫,才会被一个丫头轻易放倒。下晌儿媳到牙人那里买几个厉害的,保证治得那丫头服服贴贴,就是颜儿也老大不小了,一直待在府里也不是办法,得快些将她嫁出去……」以绝後患。

「那她娘留下来的那些东西……」朱老太太迟疑。

「王氏嫁入咱们朱家,带来的自然就是朱家的东西。何况府里现在被二弟弄得入不敷出,总得补偿些许。待我替颜儿寻一桩好亲事,那亲家必然是我们拿捏得住的,届时王氏留下来的嫁妆,还不是我们说了算?」姜氏的眼神有些阴沉。

朱老太太终於真心地笑了。

第一章 第一印象是嚣张

什麽抄百遍女诫、女则?没有的事!

朱玉颜饱餐一顿後,还泡了一个花瓣澡。

有了傍晚的前车之监,现在海棠院的奴仆都乖得很,还替她将冰鉴里的冰换了,放在暗间,让她美美地睡了一觉。

隔日起身,早膳果然不再是青菜豆腐,有了一笼包子,几道小菜,虽然仍算不上丰盛,不过朱玉颜也懒得计较了,总不能每吃一回饭就去莲心院翻一次桌,她又不是闲着没事。

用完膳後,她摒弃了过去那些颜色浅淡的衣服,指定了一套胭脂红绣白梅的窄袖细丝薄衫,头戴金步摇,然後薄施脂粉,过去被隐藏在朴素衣着下的美貌果然大放光采,那四射的艳光让青竹都看呆了。

原主的长相倒与现代的朱玉颜像了七、八分,偏向艳丽大气,穿那些素雅的衣服反倒显得呆板,既然她打算反抗,打扮就按自己喜欢的来。

她一点也不怕被人认出是换了芯子,毕竟原主的存在感实在是低,大多数人并不了解,再者不管她外貌性格如何变化,想法不是太天马行空的人,也不会往借屍还魂、灵异怪诞那方向想去。

今日,朱玉颜决定到朱家酒楼去探探状况,遂出海棠院命人套了马车,朝着太原最热闹那条街行去。

她知道要保住朱家,酒楼绝不能出事,书中朱家最终家破人亡,她自然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,即使在古代她也还想长命百岁,荣华富贵。

况且,要与名传千古的陶聿笙正面杠上,她还颇为跃跃欲试,有点小兴奋呢!

听青竹说,朱家酒楼的李掌柜是朱宏晟一手带出来,妥妥的自己人,在朱宏祺介入酒楼经营兴风作浪时,李掌柜愤而辞工,是後来朱宏祺搞砸生意,撂挑子不干了,朱宏晟才好声好气地将李掌柜请回镇场子,否则朱家酒楼老早就关门了。

只不过……朱玉颜立在朱家酒楼前,眼下虽然不是用膳时间,但连路上的摊贩都多多少少有几个客人,这酒楼却明显门可罗雀。

酒楼有三层高,对照左右街上建筑,算是这一带最气派的。然而抬头看上去二、三层楼窗户紧闭,窗板都落了灰,唯一敞开的一楼大堂,跑堂的都比客人多,还有一个在门口招揽客人的,直接无精打采蹲在台阶上,手上布巾挥呀挥,闲得在打苍蝇。

她迳直往酒门大门行去,门口那跑堂嗖地一声站起,带着讨好的笑意迎上来。

「这位姑娘可是要用膳……青竹?」

他认出了青竹,却不认识朱玉颜——毕竟过去原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外人不识得也理所当然。

朱玉颜不介意地摆摆手,「我是你们东家的女儿,找你们李掌柜。」

跑堂惊讶地张大了嘴,是曾听说东家有个女儿,但从没见过,还以为见不得人,想不到长得如此花容月貌,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气势不凡,就算是京师那些公主郡主什麽的,也就这样了吧?

他连忙恭敬地将人迎入,虽说楼上厢房都关闭了,一楼仍然有以屏风隔出的雅座,跑堂连忙将人请到最亮堂的位置坐下,然後快步去寻李掌柜。

李掌柜听闻是东家的女儿,一脸纳闷地由柜台钻出来,进了朱玉颜所在之处。

他在朱府惊鸿一瞥见过朱玉颜,当时仅觉普普通通,没留下多大印象,然而现下一瞧,先不论其殊色,坐在窗边品茗那股子从容不迫,就不是一般闺阁女子会有的。

於是他态度更加慎重了些,并未因为她只是个女流之辈而有所看轻,上前先行了一礼,待到朱玉颜示意让他坐下,方才落坐。

「我们朱家酒楼生意一向这麽差吗?」她单刀直入地问。

「倒也不是,过往都还可以,去年因为换成大爷管事……呃,之後出了点事,兼之府城又开了一家陶家酒楼,把我们的生意抢去不少,所以渐渐的客人就少了。」李掌柜保守的解释着,毕竟他不知道自己能透露多少,大姑娘想知道的又是什麽。

朱玉颜淡淡一笑,「大爷左右不过是能力不足,一个外行人却指手画脚,胡乱安插自己人坏了原本酒楼的秩序,再做几个错误的决策,被陶家趁虚而入,是吧?」

李掌柜听得冷汗涔涔,大姑娘果然不是省油的灯,批评自己大伯批评得理所当然,说得也一点没错,他却不敢回应。

「就算被大爷祸害了一阵子,但酒楼也不至於小猫两三只都没有吧!这里可是太原最繁华的地段。」朱玉颜回忆着自己从朱府一路来到这儿的风景,确实这一带应当是首善之区,商贩全集中在这块地方。

李掌柜苦笑,眼看大姑娘显然不是好糊弄的,终究倒豆子似的全盘托出。

「去年大爷管事时,突然不收我们一向往来的菜贩及屠户的菜肉了,改而向他自个儿认识的人采购食材,然而大爷换的那批人以次充好,菜烂肉馊,什麽脏的臭的全往酒楼送,仗着有大爷撑腰还退不得,做出来的菜味道都不对了,客人抱怨连连,最後还害得县衙一名典吏全家吃坏了肚子,告上县衙,还是二爷赔了大笔钱财,上下打点才将此事压下。」

太原府治阳曲县,府衙及县衙只隔了两条街,事情只在县衙就压下没闹到府衙,已经是朱宏晟神通广大了。

李掌柜叹口气续道:「之後大爷将烂摊子丢回给二爷,可趁着二爷忙着官司的事,陶家酒楼将我们原本那些供应肉菜的商贩全网罗了去,後来二爷回头要再重新与他们合作,人家早就把东西都卖给了陶家酒楼,也与他们签了新的契书,哪里还有我们挽回的余地。

「所以我们酒楼倒不是没客,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很多招牌菜做不出来,客人自然不来了。现在还开着门,只是不想让人以为朱家酒楼倒店了,撑着门面罢了。」

「所以我爹这些日子不在,是去寻新的供货商了?」朱玉颜问道。

「是的。二爷去寻新的食材商贩,说不得还会走访村镇,直接向农户采购菜肉,这麽做价格还会更便宜些,就是送货距离远了,怕食材不新鲜,并不容易找到适合的。」

经这麽一解释,朱玉颜对於朱家酒楼的处境也算明白了七七八八,她思忖片刻又道:「你和我说说陶家酒楼是怎麽回事?口味比起我们朱家酒楼如何?」

「陶家酒楼开了有两年余了,地段虽没我们朱家酒楼好,却也不差,就在隔壁街。前半年他们生意并无多突出,朱家酒楼却是在二爷手上客似云来,之後他们转了菜系,本来卖的菜与我们差不多,突然改卖江南菜,整个酒楼大堂的布置也焕然一新,就打出名号了。江南菜讲求食材的原味,摆盘精致,再加上陶少爷针对咱们本地人调整了味道,吃起来鲜甜清爽,却又不会淡而无味,客人就越来越多了,直到咱们酒楼出了客人吃坏肚子那桩事……」

「我懂了。」朱玉颜止住李掌柜的欲言又止,心忖那陶聿笙还懂得因地制宜,不错不错,她不能太小看古代人。

「那陶聿笙是什麽样的人?」面对敌人,总得要先知己知彼。

「心思缜密,深谋远虑,但表面不显,见过他的人只觉温文儒雅,风度翩翩,谦和有礼,端的是浊世佳公子。」

李掌柜忍不住多看了朱玉颜一眼,记得大爷曾异想天开提过把大姑娘嫁给陶聿笙,换取陶聿笙不要针对朱家,还对外放出此风声想试探陶家,但二爷极力反对,此事方不了了之。

现下一看,大姑娘天人之貌,心思玲珑,与那陶聿笙却是般配——只是这话打死他也不敢说。

朱玉颜点点头,李掌柜对陶聿笙的叙述倒与书本相合,只不过为商哪有不奸的,自古以来就没几个商人以德行扬名,她就不相信那姓陶的真有那般好。

唇角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,她对陶聿笙真是越来越好奇,该是时候会会他了!



离开朱家酒楼後,朱玉颜乘着马车前往陶府。

陶府与朱府同位於城西,一个在北一个在南。朱府靠北边,那一带多是书院寺庙,环境清幽人文荟萃;陶府则在南边,附近多官府衙门,胜在治安良好,两处都是府城里有钱人居住的区块,就是南北两处的人做的生意不太一样。

以往朱家与陶家只在南北杂货的买卖这块有些交集,朱家的南北货卖的是粮食和盐,往北方倒卖,粮食需要土窑贮存,可久保乾燥不腐,所以府城西北边的黄土壁上就有不少朱家的粮仓;陶家则做精布及丝绸,在南方经营得不错,自也有南方海盐的盐引,他们需要的货仓得洁净乾爽,所以城西南几个砖瓦盖的大仓库,大半都是陶家的。

只是在陶家也开了酒楼後,朱家的势头便不如以往,每况愈下。

朱玉颜默默回想着李掌柜告知她一切关於陶朱两家之事,考量着如何在其中寻求突破困境的契机,让朱家起死回生。

马车突然一阵晃动,急停下来,想得入迷的朱玉颜身子一晃,脑门差点往车壁撞去,幸好她习武多年,反应比一般人快,迅速抬手抵住车顶稳住,还有余力去拽青竹一把。

待到震动平息,就听到外头车夫说道:「这位公子你没事吧?」

「怎麽会没事?没看到我们公子都被撞昏了吗?你们马车怎麽驾的,我们公子活生生一个人站在那儿,你也能撞上来?」一个尖厉的声音回道,听起来是个刚变声的少年。

车夫怒回,「明明是我马车就要过了,你家公子突然由旁边窜出来,才撞上的……」

朱玉颜听到这番对话,眉头微拧。「青竹,下去看看怎麽回事,如果可以的话,花点钱打发他们,别耽误了时间。」

青竹领命下车,便看到一名穿着长衫的书生倒在了马车旁,顶上四方巾都掉了,一名青衣小厮在旁试图将其扶起,一边朝着车夫大骂。

互相对骂了一阵,那小厮益发气急败坏,眼看这里是城隍庙前,香客众多,趁着四周群众开始围观时,更是放大了声量,「我家公子叫马文安,来到府城赶考,就被这劳什子的马车撞了!万一误了我家公子秋闱,你们负得起责任吗?」

「原来是赶考的学子,那得快去医治啊!」

「就是就是,什麽都没有考试大。这是朱家的马车吧?朱家那麽有钱,肯定付得出医药费替这位马公子医治的……」

听着众人你一言、我一语的议论,话都说到主家头上了,车夫汗都流湿了背脊,「你们……你们不要胡说,我真的没撞上他……」

「若没撞上,我们公子怎麽会昏迷不醒?你们有钱人难道就可以为富不仁,撞了人不认帐吗?」小厮得理不饶人,仗着舆论气势汹汹。

太原商人多,当地百姓最推崇的就是士子,所以无论谁是谁非,那马文安光学子的身分就先赢一半。

瞧着一些明明没关系的人,都要跟着闹起来,车夫无奈说道:「你们究竟想怎麽样?」

「我们要求的也不过分,既然你们撞到我家公子,就得把我家公子送到医馆,赔钱医治。」小厮好不容易将书生背在自己背上,就要上前掀开车帘。

「慢着!车上有我家姑娘,岂可让你们唐突了?」青竹站在车帘旁,连忙拦住小厮。

「就算你们车上是朱家家主,也不能不负责任啊!我们公子是你家马车撞倒的,现在都动不了了,让你们送一程,也不算过分。」

小厮直接推开了青竹,背着马文安居然开始往车上爬。

就在这个时候,只听得那小厮一声痛呼,整个人往後倒飞出去,被他背着的马文安直接成了他的垫背。

在众人还搞不清楚状况时,一只穿着织锦绣鞋的小脚儿慢慢收回了马车车厢之中,绣鞋上的珍珠坠饰还一晃一晃的。

「痛死我了……」小厮摀着肚子哀叫,一时居然忘了自家公子还在他屁股下,指着马车大骂。「你们朱家太过分了!居然欺人至此!我一定要告上官府……」

「我看你也不是很关心你们公子,否则怎麽还坐在他身上?」马车里,突然传来一道冷淡却轻柔悦耳的话声。

「哎哟!我的公子啊……」小厮惊得跳了起来,不小心踩了马文安一脚,只见马文安不知是否昏着也痛,脸色都憋红了,但就是不醒。

不待那小厮辩解,车里的人又道:「明知车上有女眷还硬要上车,其心可诛!」

这下捅了马蜂窝了,旁观众人的注意力马上被带偏,果然开始说起会不会是马文安想攀附朱家,才搞这麽一场戏。

小厮见一眨眼舆论风向居然转了向,又怒气冲冲地说道:「你们有钱人不能不讲道理,撞到人不想负责……」

这话没说完,小厮突然痛叫一声,不知被什麽击中。他摀着自己的脸,疼得眼眶都浮现水雾了,然後一小锭银元宝从他脸上掉到他衣襟,又滚落在地,刚好滚到马文安手边。

众人定睛一看,起码有个十两银,这十两银别说医药费,把那对主仆的伤全治好再包他们吃喝住行直到秋闱结束都绰绰有余。

於是众人不再说朱家如何了,又开始指指点点地上的马文安,这撞一下就能赚十两,要不改天自己也找个有钱人的马车撞一撞试试。

「走。」

朱玉颜又冷冷道一声,马车外的青竹连忙上车,车夫见状也飞快的把马车驶离,免得又被这对莫名其妙的主仆沾上。

在这群围观者之外,有辆马车被阻拦道路,倒是把这闹剧看得一清二楚。

车里坐着一名华衣青年,面如冠玉,气质温润,但那双略带桃花的眸微微一眯,却又透出了几分风流倜傥。

「倒是不知道朱家女儿有这等气魄。」朱家两兄弟膝下加起来也只有一个女儿,马车里肯定是朱玉颜无误。

清冷的嗓音如泉水淙琤,马车里的人,便是朱玉颜欲前去拜访的陶聿笙。

而车内另一头还坐着陶聿笙的亲随长恭,长恭一边替陶聿笙添茶,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,「朱大姑娘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自是名声不显,今日一见倒不似传言那般贞静。」

陶聿笙由车窗直勾勾盯着朱家远去的马车,「换个姑娘家遇到此等事都慌了,能像她三言两语解决,打了人还让人说不出话的,可不多见。」

长恭听到这语气就觉得不妙,他家少爷可很少对一个姑娘这麽感兴趣的,「少爷别忘了,那朱家当初可是打算将朱大姑娘许配给少爷,当时少爷便没理会……」

「你是否想得太远了?」陶聿笙轻笑,手中一把摺扇,顺手敲了下长恭的头。「我只是惊讶这姑娘原来这麽有趣……不对!」

摺扇轻轻敲着手心,陶聿笙皱眉思索,而後眉头一舒,「不能说她有趣,方才她可是千夫所指却不卑不亢,还直接一脚把人踹了,天不怕地不怕的,也只有嚣张两字能形容了。」

就是初次相见,只见到一只鞋袜精致的玉足,有些可惜罢了。

不知怎麽,那鞋面上一晃一晃的珍珠坠饰,像在他脑海中点开了一阵涟漪,挥之不去。

长恭无言地看着他,总觉得不太对劲,索性转头让车夫快些出城。

他家少爷顶多只是一时兴起,这回去北境可有得忙的,相信很快就会忘了这个嚣张的朱家大姑娘。



陶聿笙出远门,朱玉颜去陶府自是扑了个空。

「找个人打听一下陶府的马车往哪里去。」朱玉颜交代了一声,给了青竹一个荷包,後者便下了马车。

青竹家境不丰才会被卖入朱府,但自小住在太原府城里最龙蛇混杂之处,自也认识一些三教九流之人,花钱托人打听一点简单的消息并不难。

之後,马车直接回了朱府。

朱玉颜迳自回海棠院,洗了个澡消了暑气,换好衣服正考虑着是否来个下午茶或睡个午觉,莲心院便来人通传老太太让她过去。

老太太会召自己可是稀罕事,过去这府里都视原主这个二房嫡女如无物。

此时刚到申时,午膳已用毕,晚膳又太早,横竖闲着没事干,不如去瞧瞧那些所谓长辈又要闹什麽。

朱玉颜从善如流,随着人来到莲心院,见除了朱老太太,姜氏自然也在场,还有两个看起来年纪十七、八岁的少年。

朱玉颜虽不认识,但能出现在都是女眷的场合,还就近坐在姜氏下首,不难推测应是大房的双胞胎嫡子,一个叫朱远望,另一个叫朱远景。

两兄弟显然没想到平素自己漠不关心的从妹,不过简单的打扮却像会发光似的,整个人夺目起来,眼中同时出现了惊艳。

朱玉颜才不管这两个家伙是什麽反应,装模作样的一一问了声好,呆站在那儿一会儿,见朱老太太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显然没有让她坐的打算,便自个儿大摇大摆的挑了个位置坐下。

朱老太太都气笑了。「瞧瞧,一点儿规矩都没有!我让你坐下了?」

朱玉颜才不理她这下马威,「如果老太太是叫我来这里站的,那站哪里都一样,我走了,不用送。」

说完,她还当真起身就要出去。

姜氏连忙出言留人,「别走别走,叫你来自是有重要的事要说,怎麽这阵子你气性这麽大呢?」

朱玉颜顺水推舟的坐下,还自顾自的拿起旁边茶几的糖饼吃了起来。

这是晋中有名的灌馅糖饼,就是在麦芽糖裹芝麻做成的饼中灌入桂花馅或玫瑰馅,外壳酥脆内里绵软,甜而不腻。

桂枝很会做这类点心,朱老太太甚喜,朱玉颜见了自然也不客气。

只要人没走,长辈们也不想追究她的态度问题了,毕竟上回她凶残的手段令人心有余悸,姜氏开门见山地说道:「听说颜儿今日出门,马车在城隍庙那里撞了人,是一个书生,名叫马文安的?」

朱玉颜秀眉一挑,放下吃了一半的糖饼,讽笑道:「我由城里回府,才不到半个时辰吧?在外头发生的事,大太太倒是比我都清楚,我还不知那人叫什麽、是什麽来历呢!」

姜氏被她一噎,没料到这丫头除了脾气见长,竟也伶牙俐齿起来,她总不能承认那车夫是自己的人,专门用来监视她的。

朱玉颜状若无事地用手指玩了玩搁糖饼的青花瓷盘边缘,「依我看,那人纯粹就是装晕来骗钱的。」

「妹妹慎言。」朱远望突然开口。「如今在府城等着考秋闱的士子,虽来自四面八方,都有各自的文会书会参加,却也是会互相交流的,那马文安在他们的圈子里,倒是有几分名声,以他的德行,不可能做骗钱的事。」

「确实。何况马文安看起来也是个不差钱的,不会为了几两银子,做那般危险之事,他可还要参加秋闱,身体最为重要,马虎不得。」朱远景也替马文安背书。

姜氏夸张地低呼一声,用帕子摀住了嘴,「听说马文安都被撞昏了,不会出事吧?」

屋中众人责备的目光同时投向朱玉颜,後者依旧云淡风轻,甚至还嗤笑了一声。

「你们会知道得这麽清楚,是车夫说的吧?你们现在一人一句都说我乘的车撞了人,可车夫当时口口声声没有撞到人,所以你们到底相信车夫,还是相信那叫什麽马文安的?」

所有人都僵在了当场,被这打脸似的反问说得哑口无言。

朱玉颜淡淡一笑,拿起剩下的半块糖饼,继续慢悠悠的吃着。

末了,还是习惯当和事佬的姜氏出来打破僵局,「其实我们会说这些也是为了颜儿你好,毕竟女孩子家的名声重要,马文安为了你受伤,传出去总是不好听。

「我已经问过远望和远景,那马文安院试的成绩不错,虽然不是廪生,倒也称得上前途无量。况且马文安并无妻室亦无订亲,家境不错。今儿个我便豁出去这张老脸,替你去向马文安赔个不是,说不定还能替你找一桩好姻缘……」

「我吃饱了。」朱玉颜咽下最後一口糖饼,实在是听不下去了,直接由座位上站起。「嫁人的事,直接去问我爹。」

就这麽一句话,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口。

亲事向她这个黄花闺女提,总是不像话,子女婚事谁家不是父母做主?只要朱宏晟还活着,按理就连朱老太太都不好越过他。

而现在朱家就靠朱宏晟稳住家业,就算朱老太太有心压他,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。

况且连陶聿笙这等出类拔萃的对象,朱宏晟都不让嫁了,更别说马文安那不知哪个旮旯跑出来的骗子?

带着冷笑,朱玉颜迳自告退出了莲心院。


回到海棠院时,青竹已经在屋里候着,见到主子进来,马上迎了上来。

「大姑娘,已经查到了,陶公子出远门是往西北去了宁夏。」青竹恭敬地说道。

「宁夏……」朱玉颜仔细回忆了一下《陶聿笙传》的内容,忽而灵光一闪。「现今是什麽年份?」

「是荣盛二年,去年新皇才登基的,大姑娘你忘了吗?」青竹诧异。

朱玉颜微微笑了。

荣盛元年,新皇登基,朝廷收复了关外黄河河套一带。新皇想有一番作为,便派遣总兵及流官前去治理,那些官员在宁夏卫外设了一个榷场,让北方的外族人能来做生意。

如果她没记错,陶聿笙早早就相准了北方大批牛羊的商机,肉可食,毛可织,乳可饮,才会大老远跑到宁夏去。

北方牛是肉牛,与本地耕牛不同,是可以宰杀来吃的,兼之北方牛羊膘肥体壮,肉品市场上很有优势,他的陶家酒楼若得到这些牛羊又能更上一层楼,而朱家酒楼好像就是受到这致命性的打击,便一蹶不振了。

「青竹,替我收拾行李,我要出一趟远门。」朱玉颜突然说道。

青竹虽然不解,却是精乖听命,默默的就去收拾了。

目光悠远地望向了北方,朱玉颜只觉内心澎湃汹涌,终於要和那人对上了吗?

这一回她肯定会给陶聿笙一个惊喜,让他知道朱家不是那麽好拿捏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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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3-5-17 10:02:50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等呀等呀等更新,今天会上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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