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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♔2023დ资讯] 温之《夫君小心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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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3-9-26 16:27:1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温之《夫君小心机》
{出版日期}2023/10/04
{内容简介}
数枝红梅抚慰少年心,赠花人亦成朱砂痣,
那是温柔的烙印,是他惨澹岁月中的白月光。

「後宅不是你的山,我也不是你的海。」
「三娘,天地很广,做只飞鸟吧。」
薛灵致一直以为,嫁人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看着窗外三寸天,
所以当她有求於梁祈,接受他以婚姻做交换时,
也仅仅觉得自己的天空变大了一些,因为他有钱,他家很大,
可成亲後她发觉梁祈对她太好了,
世间对於女子的规范,他从不要求她死板遵守,甚至劝她跳脱,
以至於她毫无知觉地享受他的疼宠,宠得她生娇,误会却油然而生,
当他为了护她,以身挡刀时,脑海中闪过他灵魂的拷问──
「我不想当你暂且可以依靠的丈夫,也不要你认命的妥协。」
「我想要你一颗完完整整的心啊,三娘。」

薛灵致:不,对你从不是妥协,心也早就交付了啊……



第一章 未婚夫入狱

上京的春天雨水多,前一天还是春暖花开艳阳天,後一天可能就小雨淅淅沥沥下起来。

雨水从檐瓦上一溜儿落下,声音错落有致,薛灵致伴着这雨声坐在房中的绣架边上,绣花针从布匹上穿梭而过,留下一行行细密整齐的针脚,和半朵海棠花样。

绣花针又露出头来,薛灵致接过针尖却被刺了一下,一瞬间有滴血渗出,凝在她白雪似的手指尖上,格外让人心惊。

薛灵致含住手指,叹了口气。

在错落的雨声里,似乎有人声由远及近,「小姐、小姐……」

薛灵致起身往门口去,刚推开门,便看见有德在门口摔了个四仰八叉。

薛灵致赶忙扶起她,见有德眼眶红红,还以为她是摔疼了,忙问:「没事吧,怎麽跑得这麽急?」

有德抹了把眼泪,声音带着哭腔,「小姐,我没事,但是……徐公子让人抓起来了。」

这时雨势忽然大了起来,似乎不满足於敲打檐瓦,简直要下进人心里来。

薛灵致看着有德一张一合的嘴唇,脑子有一刻的放空,雨滴溅落在地上,又跳到人的裙角,冷冷又凉凉。

她拉着有德进门,道:「先进来,你慢点说,怎麽回事?怎麽叫让人抓起来了?」

两人跨过门槛,薛灵致直觉事情重大,看了眼四下无人,合了门,带着有德到桌子边,并给有德倒了杯水。

有德猛灌一口,理了理自己的思绪,将听到的消息悉数说给薛灵致听。

「就是……听说徐公子在街上打了安王爷,让安王爷给抓进牢里了,说是殴打王爷,对皇家不敬,要把他处决了。」

有德口中的徐公子叫徐临,是薛灵致的未婚夫,几日前他们两家人才见了面,商定了婚期。

薛灵致转头看自己绣架上绣了一半的嫁衣,心头翻涌,她转过头来看着有德,问:「此事可当真?」

徐临与她自幼相识,婚约亦是指腹为婚,尽管後来她家里出了那样的事,徐家也没退婚,要娶她进门。

徐临偶有少年意气但还算沉稳,说他打了安王……

薛灵致咬着下嘴唇,心头乱糟糟的。

安王是当今皇帝的叔叔,打小就是个纨裤子弟,横行霸道,仗着自己的身分没少干些伤天害理的事,事闹大了,皇上也曾经惩戒过几次,但毕竟是叔父,只能小惩大诫。

小惩是小惩,大诫未必见得,这麽些年来,安王可曾收敛过?招惹了他,哪里会有什麽好下场。

薛灵致话都带了些颤音,又重复了一遍,「你可确定是真的?」

有德见自家小姐这样子也跟着着急,话里话外皆是慌乱,「是真的,大家都在传呢。怎麽办啊,小姐?」

薛灵致怎麽知道怎麽办,她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,舅父不过是个七品小吏,徐伯父也不过是个从六品官,背景是指不上的。

薛灵致手肘搭在桌上,指尖抠着桌沿,指甲都泛白,她另一只手捂着嘴,心道怎麽办?

「徐伯父呢?可求人打点了?」

或许找找上面的人,破些财便能放出来了。她如此安慰着自己。

有德摇了摇头,她只过是个丫鬟,哪儿能探听到这麽多消息,只好如实说:「我也不知道啊小姐。」

薛灵致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看向有德因摔跤而脏污的衣物,道:「你先去换身衣服,我晚上问问舅父。」

有德又抹了把泪,应了声,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出了门去。

薛灵致目送有德出了门,才起身走到绣架边,手指抚过半朵海棠花。

冥冥之中,她感觉自己的命运发生了剧烈的变化。

她原本的展望是与徐临成婚,婚後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,便算一生安稳了,也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和母亲,可忽然一道惊雷劈断了她原来要走的道路。

她的内心惶恐不安,正如此刻门外的雨。

薛灵致闭上眼,在心里安慰自己情况也许并没有这麽坏,或许徐伯父找人打点打点就过去了,或许安王并不是存心要徐临的命,或许……

一道春雷打下,打断了她的或许。

她心头一惊,摸着自己的胸膛,无措地看向绣架上的大红嫁衣。

今日的雨格外地大,连着下了三个时辰,下得天昏地暗的,叫人分不清时辰,还是有德敲门叫她,薛灵致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晚上。

有德微低着头道:「小姐,用晚膳了。」

薛灵致应了一声,起身出门,往堂屋去。临出门之际,她瞥了眼外头的雨,带了把伞。

有德接过她的伞,边替她撑伞边道:「小姐,您也不要太担心了,我觉得徐公子吉人自有天相,会平安的。」

薛灵致嗯了一声,虽然撑了伞,但雨势太大,还是沾湿了衣角,到了堂屋,她拍了拍身上的雨珠才进门。

曹氏已经坐着了,见她才来免不得怨了句,「吃饭还要人喊,真是……」

她的话未说完,便被旁边的女子拦下,「母亲,今天的猪肉看起来不错。」

曹氏便接了她的话,道:「那可不,如今猪肉多贵啊……」

曹氏是薛灵致的舅母,旁边的女子便是曹氏之女李成玉,按辈分,李成玉是她的表姊,但薛灵致更常叫她「玉姊姊」。

薛灵致入了座,喊一声,「玉姊姊、舅母,舅父和大哥呢?」

曹氏说:「老爷说他今天不回来吃了,成器要晚些,也不必等他,咱们几个先吃吧。」

薛灵致点头,取了筷子,原想着同舅父打听打听徐临的事,现在却是不成了。

曹氏先给薛灵致夹了一筷子猪肉,也给李成玉夹了一筷子,嘴里念念有词,「唉,老爷没说我也知道,肯定是和徐建一起商量着怎麽救他的宝贝儿子去了。」

徐建便是徐临的父亲,因与她父亲曾共事,薛灵致称其为伯父。

闻言,薛灵致动作一顿,视线落在碗里。

李成玉胳膊肘捅了捅曹氏,「母亲,您说什麽呢?」

曹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,不过仍是分辩道:「干什麽,我说错啦?要不是他宝贝儿子吃饱了撑着去打安王殿下,哪有现在的牢狱之灾?明明过不了几天就要成家了,还如此莽撞,我看啊,也是活该。」

薛灵致垂着头,夹了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,不语。

曹氏还要说:「你也是,未来夫君都进牢房了,你还吃得下饭……」

李成玉将碗放桌上一拍,吼道:「母亲!」

曹氏消了声,一顿饭吃得极为尴尬。

薛灵致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,脸上还是保持着笑,「舅母,玉姊姊我吃饱了,先走了。」

薛灵致出了堂屋,有德迎上来,给她撑开伞。有德看得出来自家小姐脸色不好,也沉默不语。

这会儿功夫,雨势倒弱了下来,薛灵致回了房,合上门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水,稳一稳心神。

舅母说,舅父正与徐伯父商量怎麽救徐临,可见事情棘手不好办,若是最坏打算……

她又是一声叹息,眉头皱了又皱,嘴唇咬了又咬,注定一夜难眠。

翌日薛灵致很早就醒了,有德给她梳妆,看见她两个大黑眼圈,语气心疼地道:「小姐还是要保重自身啊。」

薛灵致皮肤白皙,两个大黑眼圈格外地显眼,大黑眼圈往上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,桃花眼往下是小而挺的鼻子,嘴唇并非樱桃小嘴,但唇线分明,一点唇珠,看着总是引人注目。

有德无数次地想,自家小姐可真是好看,比那些贵女还要好看,她若是个男人,能为小姐豁出命来,就是可惜了,小姐身世不好,嫁给徐公子都算高攀,要是小姐出身好,便是皇后也能信手拈来。

有德给薛灵致认认真真地梳好发髻,因为薛灵致说今日要出门。

收拾完毕,薛灵致起身道:「走吧。」

有德跟上她的脚步往大门口走,府里一共两架马车,一架老爷要用,另一架少爷要用,她们只能步行出门。

原先女子是不准当街抛头露面的,不过自从端木姑娘後,这些规矩都被打破了,女子可以当街行走,也可抛头露面了,不过多数贵女都不会如此,她们觉得丢脸。

薛灵致和有德两人出了李家,往大街上去。

有德问:「小姐,咱们去哪儿啊?」

薛灵致答道:「清镜司。」

徐临如今便被关押在清镜司,去找徐伯父显然无用,只会添乱,她不如先想办法见上徐临一面,打听清楚事情经过再说。

有德闻言大惊,清镜司可是传闻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

「小姐,咱们哪能进得去啊。」

「我带了银钱。」

「小姐,您哪来的银钱啊……不行啊,小姐,那是夫人给您留的嫁妆……」

说话之际,有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从薛灵致旁边驶过,马车的帘子被掀起一角,马车里的人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,勾了勾嘴角对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。

身边人应了声是,身形便消失不见。

清镜司门口。

阴森之感扑面而来,薛灵致深吸一口气,抬腿向前,礼貌地询问看守衙役。

「大人,我想探望一个人,可否……」她边说着边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,往衙役手中塞。

衙役欲拒还迎,两人来回推着那张银票,半晌後衙役问:「探望谁?」

「徐临。」

话一出口,衙役便变了脸色,将银票推给她,冷冰冰地道:「清镜司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,何况这人安王下了命令,不准许探望,你走吧。」

薛灵致软声哀求,「大人,您就行行好吧。」

他仍是冷冰冰地拒绝,「不行就是不行。」

薛灵致仍是哀求,又抽了一张银票出来,「您行行好,行个方便吧。」

衙役板着脸,并不伸手。

许是看她求得可怜,衙役终於松口,「你求我没用,我给你指条明路吧。」

薛灵致目光炯炯地看向衙役。

他指了指薛灵致的脸,「凭姑娘这张脸……」他话未说尽,又道了两个字,「七爷。」

上京城秦风楼。

一曲婉转的琵琶才弹到一半,一个轻佻的男子挑开帘子,大笑对榻上的男人说:「七爷啊七爷,你可欠了我一个好大的人情。」

被称「七爷」的人悠悠抬眼,语气不疾不徐却不怒自威,「哦?赵兄此话何解?」

赵楼南轻轻拍手,嘴角一勾却不说破,「过几日你便知道了,人情我先预订了,红玉姑娘,刚才他要听的曲子不弹了,爷要听美人叹。」

红玉停了琵琶却也不弹,含情的双眼望向七爷。

七爷垂着眼,品一口上好的女儿红,又悠悠回味片刻才道:「唱吧。」

红玉才又抬手,琵琶声悠悠响起,半面琵琶半面妆,隔着帘子,一番好风景。

赵楼南啧啧两声,既感慨自己的卑微,又感慨红玉姑娘。

「红玉姑娘啊红玉姑娘,爷说话就这麽不管用?你怎麽就听七爷的?说起来,红玉姑娘似乎又好看了些,我瞧着是皮肤更细腻了,今天的妆也格外地好看……」

赵楼南话多,淹没在红玉的琵琶声里。

一曲毕,一面琵琶一面妆。

红玉抱着琵琶跪在那儿不动,似乎是等着七爷发话。

赵楼南挥挥手说:「红玉姑娘快起来吧,跪着怪疼的。」

红玉并不动,婉转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,「世子爷说笑了,红玉既是来伺候七爷的,七爷还没开口,怎麽世子爷就要赶我走了?」

赵楼南大呼冤枉,「我不过是心疼红玉姑娘,怎麽红玉姑娘不懂好人心。」

红玉哼了声,仍旧不动。

酒在酒杯中晃晃悠悠,酒杯在七爷手中悠悠晃晃,七爷说:「红玉,下去吧。」

他说话温柔,红玉却知道,不容反驳。

她道:「是,红玉告退了。」

红玉咬了咬下唇,低垂着眉眼,压住眼中的失落,起身抱着琵琶出门去了。

赵楼南看着佳人的落寞身影,又啧了一声,无奈地看向榻上之人,「七爷啊七爷,你看看,你都伤了人家的心了。」

七爷一杯饮尽又添一杯,并不接他的话,语气淡淡地问:「你找我什麽事?」

赵楼南屁股往榻上一坐,自己给自己斟酒,边道:「我可真没什麽事,就是在路上瞧见位佳人,想到七爷,就来了。」

七爷抬眼,对上赵楼南的眼。

这人一双狐狸眼,眉目如画,薄唇一抿不怒自威,一勾却又是春风拂面,这顶好的皮囊,再配上上好的家世,便占了上京城的半边春光。

赵楼南不禁感慨一声,「你说人和人怎麽差别就这麽大呢?你可别这麽瞧我,瞧得我怪心虚的。」

七爷却笑,「你是该心虚,国公夫人生得国色天香,也不知你怎麽长得这麽歪瓜裂枣,传出去还要以为你是捡来的。」

赵楼南忽然被这麽一句拍在脸上,不服地提高了些音量,「歪瓜裂枣?我?小爷我这脸放街上都怕被人拐了,你居然说我歪瓜裂枣!七爷你别仗着自己好看就如此说话!小心我……」

「嗯?」七爷挑眉,「小心你的乔雪,还是小心你的柳若楠,还是……」

提起他的风流债,赵楼南就犯怂,他前段日子才让老爹关了好几天,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
赵楼南摆摆手,「别别别,唉,算了算了,你就等着吧,过几天有份大礼送上门,你肯定欠我一个大人情。」

七爷云淡风轻道破玄机,「薛灵致?」

赵楼南张着嘴,半晌才道:「你这人,真是……你怎麽猜到的?」

七爷又给自己满一杯,泰然自若地说:「第一,我最近没什麽想要的,尤其在你面前,唯此一样。第二,徐临当街殴打安王,此事闹得颇大,都不用并棠去查,故而一猜便知。你同她说了什麽?」

赵楼南撇嘴,又得意起来,「猜错了,我怎麽会亲自出面,我见她往清镜司走,让人转告了看守之人几句话罢了。唉,跟你做朋友可真是不爽。不管怎麽说,人情还是欠我的,你等着吧。」

说完,他仰头饮尽一杯酒,杯子重重放在桌上,从榻上跳下,掀飞帘子走了。

这已经是薛灵致第三次发呆,宁芷柔在她眼前挥了挥手,不满道:「三娘。」

薛灵致回过神,茫然地看着宁芷柔,「啊?」

宁芷柔托着下巴看她,「三娘,你已经发了三次呆了,三次!」她比了个三的手势,又问:「你到底怎麽了?」

她从清镜司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宁芷柔,宁芷柔兴高采烈拉着她要去挑衣裳,她不好拒绝,便陪着过来了。

宁芷柔是她的闺中好友,父亲和她舅父共事。

薛灵致叹口气,「我……你……唉。」她又重重叹口气,将事情来龙去脉和宁芷柔说了,「你在闺中可能不清楚,但是事情如今到了这地步,我又哪有心思陪你挑衣裳?」

宁芷柔放下手,面露愧色,「抱歉啊三娘,我不知道。」她伸过手握住薛灵致的手,安慰道:「一定会没事的,一定。」

薛灵致垂眸道:「但愿吧。」

宁芷柔将她的手拉向自己,压低声音道:「若是徐临当真丧命,你打算如何?」

薛灵致摇头,她不曾有这个设想,也不敢有这个设想,无论如何,那是一条人命,虽说如今人命如草芥,但只是这麽一想,她就心里抽抽。

宁芷柔叹气道:「我知道三娘是有情有义的女子,我原不该问这种话,只是如今世道艰难……三娘还是得为自己考虑。」

为自己考虑吗?薛灵致苦笑,她心里郁结的不只徐临的事,还有清镜司差役说的话。

薛灵致当然知道七爷,梁祈嘛,母亲是当今皇帝的姑母,曾经力保皇帝上位,得圣恩眷顾,在上京城横着走也没人敢放一个屁。除了家世,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,不过花名在外,偏好美人,传闻风流史可编成一本册子。

那差役未说完的话薛灵致自然明白,凭她这张脸去求七爷,用清白换徐临性命也未尝不可。

可是……真的可以吗?

世道艰难,对女子尤甚,什麽贞洁、什麽品行,样样是枷锁,落在脖子上,让人喘不过气来,可自端木姑娘後就好了些。

薛灵致哭丧着一张脸,闭上眼,心里纠结。

宁芷柔说:「三娘这皮相,即便不是徐临也会有更好的良人。」

薛灵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心想看脸的哪里会是什麽良人?

她自嘲地笑了笑,竟不知自己这副皮囊是好还是不好了。

挑衣裳的心思是没了,宁芷柔叹口气,拉着薛灵致出门去了,只说下次再来。

两人从店里出来,在大街上站定,宁芷柔说:「好啦,三娘,你也别太担心了。」

薛灵致扯出一个微笑,正欲开口,忽而听得隔壁掌柜说一声「七爷」。

她脸色倏地变了变,转头看过去,只见一个富贵华衣的男人背影,黑色缎衣上一枝红梅花,红梅花转过身,是一张好看的脸。

薛灵致脸色更差了,那人偏视若无睹,目光投过来,带着一抹不多不少的笑。

宁芷柔顺着薛灵致的目光看过去,也是一惊,这等大人物,惹不起还躲得起。她拉薛灵致的衣袖,「三娘,咱们走吧。」

薛灵致沉着脸转身,同宁芷柔离开。

掌柜的看一眼两位姑娘的背影,又看梁祈,陪着笑道:「七爷好走,下回再来。」

梁祈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,忽而又轻笑一声,迈开了步子。

旁边偷懒的小二目睹了全程,待梁祈走远了才悄声和掌柜的嘀咕,「掌柜的,刚才那是谁家的姑娘啊,怎麽七爷瞧着像是……」

他话没说完,掌柜的就一巴掌拍在他头上,带了些警告的意味,「你别打听这有的没的,好奇心害死人呐,还不快上菜去。」

小二捂着脑袋,连连应声,「好。」

宁芷柔走远了才小幅度地回头瞄一眼,见人已经走了,这才舒了口气,同薛灵致道:「三娘,刚才真是吓死我了,那不是七爷嘛,怎麽那样看着我们?该不会瞧上你了吧。」

薛灵致心里揣着事,回过神来就听见她一句「瞧上你了」。

「我不认识他!」她回答得语气又急声音又大,倒把宁芷柔吓了一跳。

「我知道你不认识他,你要认识他那还得了。算了算了,不说他了,和咱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哎对了三娘,上回我说送你的梅花帕子已经绣好了,下回我给你送来。」

薛灵致听着,又想起那枝黑色缎衣上的红梅,上回似乎也是穿这身衣服,不过梅花绣的好像不大相同……

她想着便走了神,等回过神来,又对上宁芷柔幽怨的眼神。

宁芷柔叹了口气,「你啊……」她欲言又止,终究没说完。

两人走到东街口,宁芷柔家就在不远处便在此分道扬镳。

宁芷柔拉着薛灵致的手,似羡慕又似感慨地道:「若是我也能有三娘这麽好看就好了,我们三娘真真是美人胚子。」

薛灵致被她逗笑,握住她的手,回以一个笑容。

宁芷柔松开手,又安慰她,「肯定万事大吉的,回吧,安心点。」

薛灵致叹了口气,同她挥手道别,目送她离开。

有德也跟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,说:「我们小姐真是世上最好看的人了。」

薛灵致回头瞪有德一眼,被她们这麽一闹,她情绪倒是好了点。

春日的风还是有些冷,薛灵致呼了口气,和有德回家。

宁芷柔说得对,梁祈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他生来便含着金汤匙,不愁吃不愁穿,人生顺遂,一句话就可以顶她们一百句,有足够的资本可以花天酒地,可以红颜傍身。

当然,在今天之前,她对梁祈的印象是如此,不过此时此刻,她只觉得,也不过是个恶霸。

薛灵致没有告诉宁芷柔,她和梁祈曾见过一面,那会儿她并不知他就是七爷,还顶了人家的嘴,也算是命大。

几日前,她和有德出门去普照寺祈福,有德去如厕,薛灵致就在偏殿外等她,正好碰上一人在树下饮酒。

佛门圣地却以酒气玷污,薛灵致有些生气,便开了口——

「这位公子,佛门圣地,你如此做派未免太过分。」

然而话说出口薛灵致便後悔了,她看那人衣裳首饰皆是上等,身分大抵非富即贵,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,生这事端做什麽?

但话已经说了,那人转过头来,一双迷蒙的眼瞧着薛灵致,那眼底毫不加掩饰的慾望让她後背发凉,她吓得往後退了退,可依旧壮着胆子看着他。

那人轻笑一声,诡辩道:「佛说戒酒戒色,我若饮酒有错,那姑娘岂非踏进这便错了?」

言语轻佻,薛灵致只觉得羞辱,她咬着唇,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,不再搭理他。

那人却来了兴致,不依不饶地道:「食色性也,人生两大快活事,怎麽到你嘴里竟如此不堪了?」

薛灵致垂着头,胸膛剧烈地起伏,心里懊恼不已,她不该多管闲事的,惹得自己一身骚。她心里期盼着有德快些回来,那人却迈着步子到她跟前,声音听起来是微醺的,略略有些哑。

「姑娘认为我说得对不对啊?」

薛灵致不语,转过身去,背对着他。

他也不动。

薛灵致却总感觉自己周边有微微的酒味,她心中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,只好咬自己的嘴唇出气,可微微的酒味里还有属於陌生男人的味道,她皱着眉头,又往前挪了两步。

他没有跟上来,亦没有开口。

许久,薛灵致似乎又听见一声轻笑,随後便听见他问:「不知姑娘尊姓?」

薛灵致当然不答。

那人也没追问,薛灵致只听见偶尔的几阵风声。

风声微沉,薛灵致便听见有德的声音,「小姐,我们回去吧。」

薛灵致转过身,已经不见那人的踪影,只有空气里微微的酒味和陌生男人的味道。

她嗅了一口,低声啐了口,「下流。」

那天晚上,薛灵致洗澡之前一闻袖口,还能闻见微微的酒味。

她原以为事情就这麽过去了,似乎并没有。

薛灵致闭上眼,那个登徒子竟然是七爷,而如今徐临出事,此般种种,让她不得不怀疑也许是七爷动了手脚。

越是如此,她越是不愿意屈服。

薛灵致想,或许情况没有那麽坏,祈福当日她还抽到了一支上上签,小沙弥告诉她,这是有大福气。

薛灵致回家後又等了几日,可依旧没有消息。

问舅父,舅父只说:「会好的。」

舅父如此说,薛灵致便也如此信了。

这日晚上,薛灵致正在修剪花枝,也不知怎麽的,那盆花忽然摔了下去,花盆碎片和泥土落了一地,她俯身去收拾便听见大哥的声音。

大哥是李成玉的亲大哥,是她的亲表哥,名唤李成器,如今已经出仕,在刑部当一个无名小吏。

李成器叫她,「三娘,我给你带了西斋的桂花糕。」

薛灵致将花捧起来,神情有些惊讶,西斋的桂花糕最是好吃,但也极贵,从不轻易买。

她让有德寻一个新花盆来,自己去洗了手才和李成器坐下。

李成器高兴地将桂花糕推给她,「来,你最喜欢吃的。成玉也有,别客气。」

薛灵致隐隐觉得事情没这麽简单,可还是开心地接了,甜甜地笑道:「谢谢大哥。」

她当即拿了一块吃,就听见李成器斟酌着道:「三娘啊,你临哥……可能没办法了。」

闻言,薛灵致呛到,大声咳嗽起来。

李成器忙给她倒了杯水,薛灵致问:「真的没办法了吗?临哥是徐伯父独子,徐伯父岂不是……」说着便红了眼眶。

李成器叹一口大气,重重捶在桌上,「安王说他不愿意和解,一定要徐临的性命。」

薛灵致被他这动静吓得一惊,李成器意识到自己的鲁莽,又叹了口气,平复一下心情才道:「对这些权贵来说,人命还不如草芥呢。」

薛灵致不知该说些什麽,她看着李成器隐忍的表情,目光落在西斋的桂花糕上。

她的心在拉扯盘桓,最终,她咬了咬後槽牙,在心里做一个决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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