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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★2022★试阅] 潼潼《王爷翻天我翻身》全2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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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19 13:12:5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潼潼《王爷翻天我翻身》全2册

{出版日期}2022/05/25

{内容简介}

穿越後,夏桐发誓不做炮灰,定要活出一条路来,
成亲後,夏桐发现不用麻烦,自家王爷已替她打出康庄大道……

蓝海E121001 《王爷翻天我翻身》上
自从穿越成书中的炮灰女配後,夏桐唯一的念头就是攒钱带着爹娘跑路,
毕竟家里极品太多,他们又得罪了摄政王顾秦,不溜之大吉难道等大祸临头?
可那个男人不愧是大反派,几次对上她都只有被吓得腿软乖乖当鹌鹑的分,
於是想抱女主大腿蹭点福气用用,但不晓得女主有毒还是怎样,
每每沾上对方,她就是水里来刀里去,最後还被迫嫁给避之唯恐不及的顾秦!
所以新婚之夜她给他下了会让男人「不行」的秘药,岂料马上就被察觉,
原以为再看不到明天的太阳,可那家伙竟只罚她不、准、吃、饭,
後来慢慢察觉,这人对她总是例外,在外虽然暴戾恣睢,但不曾伤害过她,
婚後不只给她管家权,也任她出入机密书房,还随她撒娇卖乖换好处,
即便嘴上嚷嚷着要把她作成人皮灯笼,可在她遇险时又是第一个来救,
她暗暗想着他的特别待遇该不会有什麽阴谋,他却反过来问──
「你可想过,本王为何只对你如此好脾气?」

蓝海E121002 《王爷翻天我翻身》下
夏桐近来发现顾秦的反派人设逐渐崩坏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——
太子在她娘家吃宴中毒,明明是对她娘家那些讨厌鬼落井下石的好机会,
他却因为知晓她担心父母受连累,反倒默默帮了一把?
虽然她真心觉得他脾气不好又凶残,还时常威胁要把她丢进蛇窟,
可是比起那些背後耍手段的伪君子,他爱恨分明更令她欣赏,
所以书中女主交给她、能让他成为千古罪人的证据不见了,
她鼓起勇气向他坦白,并藉此表示与他同一阵线的决心,
她也老实告诉他,她大伯和太师联手,用她母亲的性命作为要胁,
要她偷走他调动禁军的印鉴,没想到他直接交出印鉴,让她换回母亲,
他太过爽快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另有图谋,怎料他先是邀功他对她的好,
接着又无赖的说:「本王的计画是——同你生个孩子!」


第一章 穿越成炮灰

正午的烈阳在院内梧桐树下洒落几道斑驳阴影,蝉鸣声一道比一道响亮,几个躲荫的丫鬟正围在树下低声嬉笑着,不时望着房门发出艳羡的声音。

「本以为四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,没想到这次居然回府了。」小丫鬟目露亮光。

「是呀,而且四姑娘看起来可比三姑娘标致多了。」

「你小点声,当心三姑娘扒了你的皮!」

此话一出,众人皆目露惧色噤若寒蝉。

一个端着吃食的绿衣丫鬟从旁经过,眼角一睨,树下的几人立马慌里慌张的去做自己的事情。

随着房门被打开,一道烈阳直入堂前,里头的粉色床幔是放下的,绿衣丫鬟轻手轻脚将吃食放至桌上,紧接着来到床前朝着里面小声唤道:「姑娘,您可醒了?」

清风吹动床幔,帐内依旧不闻任何声响,就在丫鬟正欲再唤一声时,里头却传来一道几不可见的「嗯」声。

「姑娘,老爷说让您即刻过去一趟。」绿衣丫鬟轻声说道。

听着外面的声音,床榻里的人依旧睁着迷茫的大眼望着这张雕花大床,莹白的小脸上带着抹不敢置信,可脑中的记忆却不断地涌上来。

作为一个无神论者,夏桐绝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穿越,而且还疑似穿到了一本她看过的叫做《嫡女为凰》的玛丽苏女强文里!

当然,她可没那麽好运气成为女主,顶多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成就反派的小炮灰。

这本玛丽苏女强文乃是一大神的成神之作,在当年也是火遍了半边天,可谓是霸占各种排行榜之首,虽然很套路,主要靠女主的性格撑起整个故事,她从不矫情,发现自己对男主有好感後就和他确定了关系,而且智商爆表,吊打一众女配,後面也没什麽误会,两个人就一路打怪升级特别爽。

可其中还有个智商爆表的大反派,老皇帝昏庸无道,就由这个手段狠毒的摄政王顾秦把持朝政,别看他年纪轻轻,手段简直是惨无人道,和他不对盘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第二天,就连身为太子的男主也不得不在他手底下虚与委蛇,整个朝野被他压得大气都不敢喘。

虽然反派智商高,可这样才能加剧男女主的感情发展,最後便是在他们的智慧和主角光环加持下打败反派成功登基为帝,两人携手共创美好河山。

不过反派也不是生来就坏,他坏也是有理由的,而她就是那个因为嫌弃反派年少时穷还没出息,所以就和对方退了娃娃亲的定安侯府四小姐。

这是一段悲伤的故事,反派的爹是个大清官,和她爹是同窗,两人当时关系极好,就给孩子定了娃娃亲,结果反派的爹因为太正直,被朝中一些人给弄了出去,还得了个罪名被抄家,她家看对方家道中落,为了撇清关系果断把亲事给退了,可想而知反派的黑化是怎麽来的了。

事到如今反派的身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,只有她爹见过当年的反派,不过这些年她爹一直在苏州当知府未曾回京,也是直到昨日调回京城,才发现对方居然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可以想像上朝时她爹的表情有多精彩。

如果问夏桐现在有何想法,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,绝对是「跑路」了!

「姑娘,老爷看上去似乎找您有急事呢。」绿衣丫鬟恭声提醒道。

回过神後,夏桐从床上坐了起来,伸手撩开床幔,对着清儿说:「替我梳洗吧。」

如今朝中反派一手遮天,他说乌鸦是白的,就没人敢说是黑的,一品大员说杀就杀,就她一个小喽罗,要是再不跑,保不定连个全屍都没有。

「这些都是老夫人送来的,还有大夫人她们,说您若是还缺什麽一定要说。」清儿笑吟吟的拿过梳妆台前的紫玉簪子别在她脑後。

模糊铜镜中,女子肌肤胜雪,小巧的瓜子脸带着抹忧愁,娇眉轻蹙,此时也不知在想什麽。

原主一直跟着爹爹在苏州,只有过年时会偶尔回京看看祖母,不过大宅院里勾心斗角多,虽然表面上都和和气气的,可其实祖母非常不喜欢她娘,因为她娘没能给她爹生个儿子,而对原主也只是不好不坏而已,毕竟原主长得好看可以给定安侯府联姻。

梳洗好後,夏桐就有些神不守舍的跟着清儿去了她娘的院子,不过院子里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人在伺候,清儿也识趣的退了下去,夏桐有些疑惑的走近房门,却听见里面隐隐传来一道压低音量的男声。

「我就说那孩子会有出息,都怪爹,非让我们和顾家撇清关系!」

男人的声音透着股懊恼,旁边的女人也只是柔声安慰道:「爹都死了,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,你今日去上朝,摄政王可有针对你?」

说到这,男人的声音更透着股苦闷,「哪有呀,大殿里那麽多人,人家哪注意得到我,怕就怕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!」

听到这,夏桐後背不自觉开始冒冷汗,她暗忖着还是带上原主的爹娘一起跑路吧,於是伸出手敲了敲门。

「谁?」

里面响起一道威严的男声,夏桐立马推开房门,带上了浅笑,「爹,您找我有事?」

房里坐着一个身着灰色华服的中年男人,他有着一张国字脸,不怒自威,此时面上透着股忧愁,看到是自己女儿後,眼神才略微柔和一些。

一旁坐着的美妇人上前拉住她的手,又警惕的看了看外面,这才轻叹口气拉着她坐下,「桐儿,可还记得曾与你退婚的顾家少爷?」

纵然什麽都知道了,夏桐还是故作不解的深思了下,随即微微点头。

「唉,说出来你怕是都不相信,说实话我跟你爹也难以置信,但这是你爹亲眼所见,那顾家少爷如今正是朝中一手遮天的摄政王。」柳氏说到这眼中还透着股後怕。

实在是当今摄政王的名声可以吓哭一个懵懂孩儿,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,说奸臣都算是轻的了,无人不惧怕他。

夏桐装作惊惧的瞪大眼睛,「这……」

「我知道你也怕,可终究是我们对不起他们顾家,事到如今只能看看能不能补救一番了。」柳氏的语气有些虚,说明她对自己的话并没什麽把握。

夏桐不知道反派为什麽还没有来找他们家麻烦,或许是忘记了也不一定,书中原主是在她祖母大寿的宴会上,查出太子喝的酒里有毒,故而全府都被抄了,实际上这是三皇子做的,他们家只是替罪羊而已。

「那……爹……我们是要逃吗?」她眨了眨眼,小脸上透着股惶然。

此时不逃,更待何时!

「荒唐!」夏志安突然起身,皱着眉看向窗外,语气沉重,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为父相信摄政王不是那不辨是非之人,只要你跟着爹过去赔罪,相信摄政王大人有大量,一定不会追究的。」

夏桐无语,爹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?

那可是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大反派呀,他们现在还过去赔罪,岂不是羊入虎口,送死的嘛!

她深吸一口,似乎还想着劝说什麽,「爹……」

「不用说了!」夏志安大手一挥,「这事你祖母叔伯们还不知道,也不能连累他们,等会你与我从後门出去,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。」

「你爹说的对,如果我们真不能逃过这一劫,起码……起码不能连累你叔伯他们。」柳氏红着眼,紧紧攥着她的手。

看着非要去送死的爹娘,夏桐都要哭了,她只想好好活着怎麽就那麽难?

早死晚死都得死,夏桐妥协的点点头,咬着银牙艰难道:「我、我跟爹一起去。」



刑部一共有一百零八种刑罚,得罪反派的通通被关了进去,能留下一条命出来的只有女主,纵然如此,女主也是被打得皮开肉绽,这样才能突显反派的歹毒。

可现在去送死的是自己,夏桐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,她可管不了那些叔叔伯伯,一心想找个旮旯角落躲起来,但她不能不管原主的爹娘呀。

等快到摄政王府时,马车里的夏志安一脸肃穆的看着自家女儿,「当初和顾家退婚虽是你祖父的意思,不过终究是我们的错,待会看到摄政王,你一定不要乱说话,爹会提提和他父亲的交情,希望摄政王能念在旧情上放过我们夏家一马。」

话落,夏桐一脸欲言又止却没有说话,只觉得她爹真是太天真了,还提当年的交情哩,怕是越提他们死得越惨,反派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,他们这一去活着出来的机会简直为零。

等马车缓缓停下时,两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变,夏志安拧着眉彷佛下了什麽决心一样,撩开帘子就走了下去,夏桐也做了个深呼吸,准备去送死了。

摄政王府几个大字赫然醒目,周围道路上没有一个行人,森冷得让人寒毛直竖,等她爹递了帖子,不一会里头就走出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,他应该是府中的管家,但并没有借势压人趾高气扬,看到她爹依旧客气的行礼。

「奴才见过夏大人。」

「林管家快起。」夏志安连忙将人扶起来,他哪敢受对方的礼呀。

「是这样的,下官有事想求见摄政王一面,不知可否劳烦通传一声?」夏志安说着顺势推过去一个钱袋。

这管家也是不客气的收了下来,面上笑吟吟的扫过旁边的夏桐一眼,女子亭亭玉立容貌姝丽,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。

没想到这夏大人倒是识趣,刚调回京就过来向他们主子投诚,也不知是不是定安侯府的意思,不过可惜,这女子虽然貌美,可他们主子从来不吃这一套。

「主子还未回府,夏大人不如先进来等候片刻?」林管家客气的道。

闻言,夏志安顿了下,思及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点了点头,带着夏桐一起进了摄政王府。

没有外界传言般那麽奢华,实际上这摄政王府就是大了些,可夏桐总觉得毛骨悚然,好像背後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一样。

来到正厅,林管家又让人给他们沏茶,完了还客气的看向夏桐,「正厅乏闷,姑娘可以去後花园那转转。」

语毕也不等夏桐答应,就指了个丫鬟带她出去,夏桐也不是不识趣,乖乖跟着走了。

见对方离开,林管家朝夏志安客气地笑了下。没办法,主子一向不喜欢眼前有女人转悠,他可不敢把人留在这。

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麽要支开自己,但夏桐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来到後花园,只不过日头有些大,她便走到水池边蹲下,若有所思的看着水中游过的鱼儿。

「姑娘喜欢鱼,不如奴婢给您拿点鱼食来?」丫鬟贴心的说道。

没想到对方这麽懂事,一点也不像反派府里的人,夏桐自然是笑着点点头。

等对方一走,她就再也忍不住垮下脸叹口气,拿起旁边的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砸进池中,激起阵阵粼粼波光。

面对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人,哪怕是她也会报复,更何况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,真不知道对方会怎麽处置他们,她可不要进刑部,那样还不如现在就跳进池里淹死好了。

越想越绝望,看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鱼儿,夏桐忍不住轻声呢喃,「原来这就是任人鱼肉的感觉啊。」

才穿过来第一天就死翘翘,她大概是穿越史上最悲惨的一个了。

「这鱼倒是新鲜。」

清冷淡漠的男声突然在身後响起,吓得夏桐浑身一震,刚一回头,就看到那管家连忙朝後面的人招招手,「快把池子里的鱼都送去厨房。」

日光下,男人一袭锦衣黑袍身形颀长,完美立体的轮廓上不带任何情绪,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麽直直的盯着她。

夏桐呼吸一顿,脚下一个不稳,忽然踩中一颗石子整个人扑通一声掉进了池水之中。

「救、救命……」呛了好几口水,她双手使劲在水里挣扎着,视线中只有岸上男人冷漠的神色。

眼看池子里的人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弱,林管家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无动於衷的主子,却是不敢说话,反正死在府里的人也不止这一个。

後面跟着的人同样大气都不敢出,低着头额前全是冷汗。

女子半张脸都沉入水中,随着池水渐渐陷入平静,男人不疾不徐地转动了下玉扳指,缓缓转身,清清淡淡的道:「捞上来。」

「是是是!」林管家立马低下头,挥手让其他人赶紧去捞人。

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,林管家不由松了口气,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,看来他们主子今天心情不错。



等夏桐醒来时,首先入目的是她娘担忧的面孔,不等她说话,柳氏就拉着她的手急切问道:「怎麽样,可还有哪里不适?」

看周围熟悉的摆设,应该是她自己的房间,夏桐咳嗽两声努力从床上坐了起来,左右环视一圈,「女儿无事,爹呢?」

她爹该不会是没逃出来吧!

「你爹在书房。」说到这,柳氏还左顾右盼一下,接着凑过脑袋低声道:「这是怎麽回事,听你爹说你们没有见到摄政王,但你好端端的却落水了,好在那林管家让人把你救了起来,不过你怎麽会突然落水呢?」

听到她爹还活着,夏桐倒是松了口气,可想到之前窒息的感觉,还有那个浑身散发着暗黑气息的男人,她至今手心仍冒着虚汗,感觉那池子里的鱼就是她今後的下场,她绝对不想被送进厨房啊!

见她小脸煞白,柳氏急得伸手去探她额头,「怎麽了,是不是哪里不适?」

「女儿没事。」夏桐回过神後立马拉住她娘的手,唇角一抿,心有余悸的凑过去颤声道:「只是那摄政王不是好人,我……我们还是快跑吧。」

房间里很安静,窗外最後一抹余晖也已经落下,幽幽烛火散发着微光。

柳氏闻言惊得立马捂住她的嘴,又警惕的左右环视一圈,见外面没有其他人,这才稍稍松下一口气,压低声音满脸郑重的看着她,「这话可不能乱说,搞不好我们整个定安侯府都会没命。」

夏桐眨眨眼,苍白的小脸上带着绝望,暗暗想着可要是不跑路,他们迟早会成为那池子里的鱼呀!

「虽然你爹未曾见到摄政王,可好歹对方也没有找你爹麻烦,说明此事还是有转圜的余地。」柳氏皱着眉,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。

夏桐不知道该怎麽解释,那可是大反派呀,虽然不晓得自己今天是怎麽活下来的,但她看得出对方绝对没有想要救她的意思,她又不是女主,在反派手里可走不上几个回合啊。

「可——」

「姑娘,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趟。」门外忽然传来清儿的声音。

夏桐声音一顿,想起那个祖母就觉得心累,前有狼後有虎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态。

「快去吧,今日之事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,一切都有爹娘在。」柳氏摸摸她脑袋,风韵犹存的面容上带着关切。

夏桐点点头,下床梳洗後便跟着清儿前往夏老夫人的院子。

她爹有三个兄弟,虽然表面兄友弟恭,可实际关系很复杂,夏老夫人最喜欢的是她大伯,所以继承她祖父爵位的也是大伯,因为她大伯还生了两个儿子,夏老夫人就更喜欢了,而她们这些女孩子只不过是用来联姻的。

等到了夏老夫人院中时,屋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,一听就知道她那三伯伯的女儿夏敏也在。

一进屋,只见里面坐了不少人,她的几个伯母都在,唯独不叫她娘,可见这夏老夫人是真的讨厌她娘。

「桐儿见过祖母和几位伯母。」她一进门便躬身行了一礼。

女子姿颜姝丽,小巧的瓜子脸清丽动人,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,屋里人眼神各异,唯独上座头发花白的夏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紧接着又和蔼的摆摆手,「快起,听说你今日叫了大夫,可是哪里不适?」

「娇里娇气,可真难伺候。」夏老夫人旁边一个面容秀丽的蓝裙女子忽然轻嗤一声。

话音刚落,夏老夫人立马瞪了女子一眼。

夏桐则慢慢站起身,恭声道:「只是中了暑气而已,多谢祖母关心。」

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女人忍不住悔道:「瞧我这记性,苏州定没有京城炎热,你受不住是应该的,待会我让人多给你送些冰,若是有什麽需要尽管和大伯母说。」

有人搬来了凳子,夏桐也顺势坐下,紧接着对那个女人微微颔首,「多谢大伯母。」

「哼,就她一个人不同,比公主还难伺候。」那个蓝裙女子又忍不住轻哼了一声。

「敏儿!」一旁的张氏立马瞪了眼自家女儿。

以这四姑娘的姿色老夫人肯定会放在心上,没瞧见其他姑娘都不吭声了吗,就她愚笨!

一屋子的人心思各异,夏老夫人忽然正声道:「过几日太后寿辰,你们可有谁想要一起去长长眼界的?」

夏敏闻言立即殷勤的给老人捶着背,娇声道:「祖母,敏儿想和您一起去。」

去那种地方肯定会见到不少皇家子弟,又有哪个姑娘不想去,一时间屋里的其他人都蠢蠢欲动起来,只有夏桐坐在原地无动於衷——

纵然男女主会在那里初见,可她才不想去参与剧情发展,而且反派肯定也会在,她疯了才没事过去晃悠。

扫视一圈,夏老夫人忽然把视线落在夏桐身上,老眼一眯道:「桐儿你呢?」

面对四周投射过来的视线,夏桐只是低下头轻声道:「桐儿自幼不在京中,怕是有些不懂宫中的规矩,此次就不去给祖母添麻烦了。」

温婉恭敬的声音落在众人耳中,夏敏嘴角微微一勾,只觉得这土包子倒也识趣。

夏老夫人眼一抬,混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深思,「你是定安侯府的人,总该出去见识一下世面。」

「祖母……」夏敏神色一变。

「这几日我会让刘嬷嬷过去教教你宫中的规矩,你且好生准备着。」夏老夫人面不改色的说。

夏敏一脸不甘的还想多说什麽,却被一旁的张氏紧紧攥着胳膊,一时只能咽下所有不甘,狠狠的瞪着夏桐。

没想到她会让自己去,夏桐也愣了一会,正欲再说什麽时,夏老夫人已经摆摆手让她们都退下。

出了院子,看着前面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,夏敏忍不住啐道:「一个土包子算什麽玩意,也不知祖母怎麽想的,就不怕丢了我们定安侯府的脸面吗?」

还未走出院子,一旁的夏凝不禁左右看了看,「你小声点,祖母定有自己的用意。」

「能有什麽用意,无非就是看中了土包子的面皮而已,跟她娘一样,都不是什麽好货色!」夏敏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。

夏凝往後看了一眼,跟着的丫鬟立马退後几步,她这才目光悠悠的看向夏敏,「那也没有办法,谁叫这四妹生得好呢。」

说到这个夏敏更气,声音不自觉拔高,「要是没有那张脸蛋,看她——」

话至此处她突然一顿,好似想到了什麽,嘴角渐渐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,在月色下显得阴冷异常。



回到房间时夏桐整个人都不好了,刚从虎口逃生,如今又要上门去送死——说不定人家早就忘了自己的存在,现在她一去晃悠,万一人家想起来,她肯定跟那鱼一样要被红烧了!

夏老夫人的心思夏桐不是不明白,可大结局几个皇子都没有好下场,身为太子的男主又是女主的,总不好让她去跟女主抢男人吧,那她铁定会被炮灰得更快。

四面楚歌说的就是她此刻的处境了,躺在雕花大床上,夏桐呆呆的望了许久的承尘,还是决定得想法子不去这次的太后寿宴。

次日她醒来时,夏老夫人已经派了刘嬷嬷过来教她宫中的规矩,好在这嬷嬷比较客气,不过纵然如此,她还是扎扎实实听对方讲了一上午的规矩,直到中午才得以休息。

「姑娘您还是忍几日吧,这里不同於苏州,皇宫那地方一不小心就会出事的。」清儿端着吃食走了进来。

屋里被冰块熏得凉丝丝的,让人昏昏欲睡,夏桐靠在贵妃椅上悠悠的摇着团扇,「我自然知道这些对我有益处,只是……唉……你不懂……」

叹了口气,她把视线投向桌上的吃食,目光一顿,「那个红色的是什麽?」

清儿闻言笑着解释道:「听说这是京中消暑的糖水,由一种叫红樱的果子所制,其他姑娘都喜欢喝,奴婢去厨房的时候厨娘就顺势给了一碗,您要不先试试?」

糖水看上去倒是挺可口,夏桐摇着团扇来到桌前坐下,不知想到什麽,看着这碗糖水忽然愣了下。

见她神色不对,清儿不禁也把视线投向那糖水,好似想到什麽,神情立马一变,「奴婢——」

摆摆手,夏桐拦住她要说的话,在清儿惊诧的目光中,端起那碗糖水直接喝了一半。

「姑娘您……您……」清儿神色大变,刚刚是她没有想到,可主子明明知道这东西不对劲,为什麽还要喝了它?

「没事。」夏桐继续坐在椅子上吃其他东西,她不怕这糖水有问题,就怕它没问题。

清儿急得不行,可见她没什麽异样也不好再说什麽,但不知怎的,她总觉得姑娘和以往有些不同,可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。

第二章 躲不过宫宴

用了午膳,夏桐又睡了会,可身上依旧没什麽异样,这让她有些失望,她看那个夏敏并不是个善罢甘休的呀。

直到那刘嬷嬷过来教她规矩时,夏桐脸上才慢慢浮现出一些小红点,这可把清儿吓坏了,还是刘嬷嬷见过世面,立马让人去请大夫。

等大夫过来时,她娘还有几个伯母和姊姊都来了,当她们看到她脸上的红点时,一个个都显得格外心疼,演技堪比国际影后。

「红樱果不能与蜂蜜相融,不然会引起皮肤异常,轻则瘙痒,重则烂疮,好在四姑娘只是生了红疹,面积不大,只要不去触碰伤处,不消半月即可好全。」大夫认真说道。

一旁的柳氏忍不住对清儿怒道:「你怎麽会让桐儿喝这个!」

外地的不懂,可京中谁不懂这个常识,一时间其他人神色各异都不说话,只有张氏忍不住瞪了眼看戏的夏敏,似乎没见过这麽蠢笨的女儿。

如此粗浅的伎俩老夫人怎麽可能不知道,这蠢货居然还想在老夫人面前耍手段!

可看着夏桐脸上的红疹,房里的夏敏却是畅快的很,反正只要让这土包子去不成太后寿宴就行。

「奴婢、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……」

清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红着眼面上满是自责,而夏桐则「虚弱」的靠在床上不发一言。

倒是她那个大伯母率先道:「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有责任,四弟妹放心,我一定会彻查到底,给桐儿一个交代的。」

「真是可怜四姑娘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了,大嫂若是抓到那粗心之人,定要狠狠责罚才行。」一旁的王氏也满是关切的道。

柳氏站在一旁没有说话,只是袖中的五指微微一紧。

这时,屋外忽然走来一道急匆匆的身影,看到房中众人後也是俯身行了一礼,紧接着将视线投向柳氏,「老夫人让老奴给四姑娘送来一盒雪玉兰膏,希望四姑娘好生休养,其余之事不必多想。」

看着那盒药膏,屋内所有人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,特别是夏敏,眼睛都要气红了,因那雪玉兰膏可是皇后娘娘所赏赐,世间仅有十盒,这些年她磕磕碰碰的都不见夏老夫人拿出来,如今竟然给了一个土包子!

「这——」

「敏儿!」张氏一把抓住自己女儿的手,眼神充满了不悦。

夏敏咬咬牙,最後还是轻哼一声拂袖而去,倒是张氏一脸笑意地看向柳氏,「既是如此,那四弟妹就多照顾一下桐儿,我们就不打扰她休息了。」

纵然知道此事没有那麽简单,可柳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夏老夫人不喜欢她,她也一直待在苏州,於府中根本没有根基,就算知道有问题也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的点点头。

而其他人关切了几句便跟着离开,倒是夏凝不经意多看了眼床上的人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等所有人走後,柳氏忍不住红着眼抓住夏桐的手,满脸皆是自责,「都是娘不好,不能为你出头。」

清儿也关上门退了出去,床上的夏桐拍拍她娘的手,面上绽放一抹浅笑,「娘不用想太多,您看祖母不还是很关心女儿的吗?何必理会其他人。」

她就知道那糖水有问题,本想借此躲开这次的太后寿宴,可没想到夏老夫人是铁了心要带她出门,居然连雪玉兰膏这种东西都肯给她,看来对她是「器重」的很呀。

「可是……」柳氏有些欲言又止,看着女儿面上的红疹,最後也只是摇摇头不再说话。

待她娘也离开後,夏桐休息了会,直到酉时她爹才听到消息匆匆过来看她。

当夏志安看到她脸上的红疹时,皱着眉头要去彻查一番,不过却被夏桐给拦下,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样,最後还是和稀泥而已。

沉默了会,夏志安也找回了理智,可依旧浑身都充满了怒意,就算明里不管,暗里也得替自己女儿讨回公道。

「今日下朝时为父又去找了摄政王。」他忽然正声道。

夏桐正皱着眉在喝苦药,闻言差点没被呛到,立刻拿过丝帕擦着嘴角的药渍,瞪着大眼看向她爹。

夏志安站起身,双手负後眉宇间带着抹异色,「可我仍然未能见到摄政王,只看到了他府中的管家,不过林管家说摄政王不在府中,让我多等一会,还说府中最近来了个江南的厨子,清蒸鱼做得很有苏州那边的味道,让我留下来试试,为父见他并无异常,可见摄政王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。」

夏桐小脸一白,後背不自觉开始冒冷汗,暗想只怕她爹再多待一会,就会成为那条清蒸鱼了,看来反派果然不肯放过他们啊!

「只是林管家怎麽好好的说起了这个呢?」似乎想到什麽,夏志安又回头看了她一眼,眉头微皱道:「对了,昨日你怎麽会突然掉进池子里?」

提到这,夏桐神色又有些不自然了,她哪知道反派喜欢突然出现吓唬人。

「就是……喂鱼时不小心掉进去而已,下次女儿定会多加小心。」她故作镇定道。

闻言,夏志安面上浮现一抹责怪,可见她此时伤势未癒,也不好多加责备,只是让她多加休息就离开了。

不过她受伤一事还是得有人出来背锅,第二日她的大伯母就抓住了那个「粗心」的下人,这只是明面上的,暗地里她听说夏敏因为学不好书画,故而被夏老夫人罚了两个月的月银,实际是为了什麽大家都知道,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责罚而已,夏桐早就预料到了,这就是她爹所在乎的「家人」。

离太后寿宴还有七天,她不知道那个雪玉兰膏是何等矜贵物,反正用了之後脸上红疹好得格外快,等到出发那一日基本已经看不出什麽痕迹了。

既然逃不了,她就准备低调一点,毕竟皇宫里那麽多人,对方也不一定会注意到自己。

夏老夫人也是格外花心思的给她送来了许多衣裳首饰,出发那日清儿倒是比她先挑花了眼。

「这条蓝色海棠撒花罗裙定衬姑娘的肤色,您不如先试试?」

清儿还在忙着左右比试,夏桐坐在梳妆台前,头都不回只是眼角一瞥,淡淡道:「就那条秋香色的。」

清儿不由撇撇嘴欲言又止,这条浅黄色的虽然款式不错,可颜色未免也太淡了些,不过既然是主子的意思她也不好多说,很快就把衣服拿过去,并替夏桐挽了个适合衣裙的飞仙鬓。

等夏桐打扮好出门时,府门口早停着一辆马车,那刘嬷嬷正守在边上,可见夏老夫人已经在等她了。

一上马车,就见夏老夫人穿了正一品诰命夫人的服饰端坐在那假寐,直到她进来,老眼才微微一抬。

女子皓白的肌肤上已不见任何瑕疵,一条秋香色松花烟罗襦裙将她姣好的身形完美展现,秀美的发鬓上并未点缀太多首饰,整个人看起来倒有些素净。

夏老夫人眼眸一眯,似有些不悦,「不是让人给你送了衣裳过去吗?」

车厢内气压有些低,夏桐早就知道夏老夫人会不高兴,当下也只是低着头,恭声解释道:「今日宴会上艳丽之人必有许多,孙女不想做那芸芸中的一人。」

马车已经开始行驶,轻细柔软的声音响在耳侧,夏老夫人眼角一睨,定定的看了眼这个孙女,倒是并未再多说什麽。

这个孙女自幼不在她身边长大,不过看上去也是个有主意的人,这样也好,至少以後嫁进了皇家能站稳脚跟就行。

见对方不再说话,夏桐也是暗暗松了口气,这个祖母和其他定安侯府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东西,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让她爹看清现实,这些亲人都是不可靠的,不然就算她能从反派手里逃生,後面也会栽在这老夫人手里。

一路无话,今日的京城格外拥挤,马车走走停停半个时辰才到宫门口,不过离宫门口还有些距离时,外面就传来阵阵嘈杂声,夏桐大着胆子偷偷撩开帘子一看,只见宫门口围了不少禁军还有经过的大臣。

「发生了何事?」夏老夫人忽然一睁眼。

不等夏桐回话,外面的刘嬷嬷就撩开帘子,一脸讳莫如深的把脑袋凑了进来,「好像是摄政王的马车跟邻国的使节发生了争执。」

无论是谁到了宫门口都必须下马车,当然反派除外,於是夏桐好奇的跟着夏老夫人走了下去,就见宫门口围了不少人,一群禁军气势汹汹的包围着几个衣着古怪的男子。

一辆偌大的黑木马车不动如山的屹立在那,周围气氛一片肃穆,一个年迈的大臣忍不住走上前,对着马车里的人劝说道:「今日乃太后寿宴,普天同庆,摄政王不如看在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子上,大事化小如何?」

「真是岂有此理,我们千里迢迢代表我国表达对贵国的友好,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?」其中一个衣着古怪的男子义愤填膺道。

夏桐躲在人群後瞧了一眼,看那两个人的服饰应该是朗国的人,这是一个周边小国,不过资源丰富比较有钱,所以和他们一直保持着良好往来,可敢在大反派面前这样说话,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真是勇气可嘉。

马车里的人没有动静,倒是外面一个执剑的年轻男子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道:「入乡随俗,使节如此不懂规矩,怕也不是真心尊重我们大晋朝。」

「你……你休要信口雌黄!」那个使节急得脸红脖子粗,「不过是马车在摄政王前面多停留了一会,这算什麽规矩!」

他们朗国资源丰富,大把国家和他们往来,没想到这大晋朝居然如此横行霸道!

此话一出,包括夏桐在内的所有人都为这个使节捏了把冷汗。规矩?如今这个摄政王可不就是规矩吗?

「你想知道这是什麽规矩?」执剑男子忽然上前一步,神色森冷,「好,我告诉你。」

「等——」

不待那个老臣出声阻拦,两道鲜红顿时飙溅在宫砖上,先前还在嚷嚷的两人已经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,瞪着大眼,脖间的剑痕刺目不已。

一阵冷风吹过,众人都打了个寒颤,执剑男子只是随手将剑收回,对马车里的人说了句什麽,接着又继续面不改色的赶着马车,似乎刚刚只是耽误了些时间而已。

一些见惯了的臣子们也只是叹口气继续往宫里走,好在这朗国只是个小国,可皇上只听信奸人谗言,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。

夏老夫人脸色也不怎麽好,纵然听说过这摄政王的凶名,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顾礼法之事,真是奸人当道啊!

其他刚到的贵女们还不知发生了何事,等听人说起时也是吓得浑身发抖,摄政王这三个字足以吓得她们腿软。

而夏桐则後背全是冷汗,她终於明白什麽叫做反派教做人了,可怕的是,她觉得反派之所以会变成这样,主要是因为自己父亲做个好官没有好下场,所以他就乾脆做个奸臣,报复社会!

没有人知道为什麽老皇帝会这麽信任反派,虽然对方是靠军功起家,从一个小兵升到了骠骑大将军再到一手遮天的摄政王,还是很有本事的,可也不至於几乎将兵权都交到了他手中,而且还对反派言听计从,不然京中那些世家又怎麽会委曲求全在一个新起之秀面前寻求出路,不过这个书中没有记载,只描写了反派之所以黑化的原因。

「今日之事不可多嚼舌根,明不明白?」夏老夫人回过神,满目精光的看着她道。

夏桐立马点点头,如果夏老夫人知道他们定安侯府曾经在这个摄政王身上捅了一刀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

步行前往内宫,不时有急匆匆的宫人经过,夏老夫人并没有带她去宴会所在的地方,而是往後宫走去,因为夏家跟皇后沾了点亲,所以此行定是要先去拜见皇后娘娘的。

夏桐一直恭敬的搀扶着夏老夫人不敢多言,而对方则不疾不徐道:「待会见了皇后娘娘不要乱说话,若是太子殿下也在,那就更好不过了。」

於定安侯府而言,若是与太子结亲那是最好不过之事,故而夏老夫人才会不遗余力带她来皇宫,只是那可是男主,夏桐完全不想做个跟女主争男人的恶毒女配。

皇宫很大,夏老夫人走路慢,直至天边最後一抹余晖落下,她们才到达长乐宫。

与往日不同,到了这夏老夫人立马换上一张谦和的笑脸,对门口的宫女和气道:「麻烦通报一声,就说定安侯府老夫人求见。」

今日来拜访皇后娘娘的人众多,可皇后娘娘谁都没见,宫女也有些迟疑,「老夫人有所不知,今日皇后娘娘凤体欠安,并不见客。」

闻言,夏老夫人神色一变。

一旁的刘嬷嬷识趣的塞过去一个荷包,「麻烦姑娘了。」

「老夫人客气了,不是奴婢不通传,实在是娘娘今日的确不见客。」宫女一时间也有些为难。

就在这时,不远处忽然走近一个绿衣宫女,见到夏老夫人後也是立马上前行了一礼,不卑不亢的道:「今日娘娘的确不便,老夫人不如先行,奴婢会与娘娘说您来过的。」

「丽云姊。」看到绿衣宫女,之前的那名宫女立刻躬身退了下去。

知道这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,夏老夫人也没有多纠缠,和蔼一笑道:「那就麻烦姑娘了。」

「应该的。」

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,丽云目光落在夏桐身上,眼中闪过一抹深思,她竟不知定安侯府还有这麽位模样出众的姑娘。

本以为没见到皇后,夏老夫人会不高兴,可去宴会的路上对方并没有露出什麽情绪。

等到金华殿时,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,笙歌乐舞好不热闹,夏桐的出现顿时惹来女眷区不少人的注目,见她是跟着定安侯府的老夫人而来,可见也是定安侯府的,皆暗忖着以往怎麽没听说过定安侯府还有位这麽标致的姑娘?

来到自己位子上坐下,夏老夫人便与其他诰命夫人闲话家常去了,言语间必定会提到夏桐,後者则老老实实坐在那当个花瓶任人打量。

「这位姊姊可是定安侯府的,怎的我从未见过?」右座一个模样可爱的姑娘忽然好奇的凑了过来。

其他贵女们也都在若有似无的打量着这边,夏桐有些别扭,只是看着对方微微一笑,「我自幼随家父在苏州,近日才回到京城,你唤我夏桐就好。」

话落,女孩也是讶异的眨了下眼,「原来是桐姊姊,我就说怎的从未见过,我是显国公府的嫡女,你唤我沁儿就行了。」

女孩非常热情,笑起来还有一对酒窝格外可爱,而且是显国公府的嫡女,这身分可比她高多了,不过夏桐并没有被对方的热情所迷惑,不过是一些塑料姊妹花而已,利益面前随时都有可能被捅刀子。

可面上功夫还是得做好,於是她笑着道:「沁儿妹妹这身衣裳真好看,不知在哪做的?」

说到这衣裳首饰,没有女性会不在意,林沁立马笑吟吟的看了眼自己的衣裳,「就是京中的喻德坊,里面的裁缝手艺可好了,改日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,桐姊姊这麽好看,定然穿什麽衣服都漂亮。」

三言两语间两个人聊得就跟亲姊妹似的,不过夏桐很是谦虚的笑了下,「沁儿妹妹真会说笑,对了,我听闻沈尚书府的嫡女倒是极为标致,不知今日来了没有。」

说着她还故意左顾右盼起来,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女主,她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。

「她呀?」林沁神色有些微妙,随即便偷偷瞧了眼东南方最角落的那个红衣女子,压低声音道:「听闻她行为可不检点了,经常抛头露面出没在市集之中,就算长了张好脸有什麽用,我还是觉得桐姊姊最好看。」

被人一夸,夏桐故作羞涩的低下头,实则眼角余光一直扫向角落里的红衣女子。

隔得远,可依稀能看出女子五官艳丽,她一身红裙骄阳似火让人难以移目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,唯独女主没有,她一个人坐在那也不理睬别人。

这个女主是穿越的,前世可是个国际大律师,手段强势干练,标准的女强人一枚,但她虽然是嫡女却不受宠,经常被继母欺压,她也一直在寻找机会强大自己,而今夜的宴会正是她与身为男主的太子初次见面。

按剧情来说,两个人刚刚应该在花园里见过了,女主误打误撞发现了男主和手下的谈话,匆忙之际留下了一条手帕,後面男主根据手帕自然知道了她的身分,然後暗地里就开始观察起女主,发现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便慢慢起了兴趣。

不过今天可是有大剧情的,女主的妹妹早就看她不顺眼,遂使计让人把女主叫去御花园,冤枉她和一个侍卫偷情,这种丑事皇后只是暂时压下不让外传,并且把她先关了起来,不过等宴会结束女主还是找到了突破口替自己洗白,可纵然如此,她的名声也不怎麽好听,那个妹妹因此彻底得罪了女主。

「桐姊姊,你刚来京城,必定对京中还不熟悉,不如过几日我带你好好逛逛如何?」

她的这个塑料姊妹花还在那热情邀约,夏桐却已经在想别的事情,於是敷衍地点点头。

作为一个小炮灰,她觉得应该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,抢男主什麽的太危险,还是跟女主做个好朋友吧,希望女主的玛丽苏光环能够关照她一下。

视线一转,角落里的红裙女子突然不见了,夏桐神色一变,没想到一眨眼女主就被妹妹叫走了,这可不行,既然要跟女主做朋友,她当然得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发生。

离宴会开始还有小半个时辰,夏桐眼珠一转,捂着腹部有些羞涩的看向林沁,「我忽然有些不舒服,得去偏殿休息一下,如果我祖母问起来,能帮我转告她一声吗?」

「自然可以,要不要请太医?」林沁一脸关切地问。

摇了摇头後,夏桐道了声谢,接着便留下清儿,一个人揪着手帕径直往外走去。

她记性很好,纵然皇宫地形复杂,还是记得来时御花园的所在,只要自己快一点,应该能追上女主。

天边透着抹黑沉,月朗风清,今夜的皇宫热闹非凡,宫人们都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,巡逻的禁军一批接着一批,藉着月光,夏桐很快就来到御花园,不过御花园太大了,她一时还不清楚女主在哪个方位。

时间已经不早,要是女主被人抓住,她岂不是白追出来了。

扫视四周一圈依旧没看到半个人影,就在她准备往前查探一下时,不远处的假山後却传来阵阵话语声。

人都是有好奇心的,夏桐按耐不住贴着石块轻手轻脚的挪了过去,假山後的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。

「此事本殿下不想走漏半点风声,你可明白?」

这是一道声线略尖的男声,语气有些阴沉,莫名让人打了个寒颤。

「多余之人属下已全部处理乾净,殿下大可放心。」

第二道声音透着抹恭敬,可话语依旧让人不寒而栗。

夏桐後背一凉,看着头顶的下弦月,不自觉开始挪动脚步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「这样最好,过几日……谁!」

随着假山後的声音一厉,一道寒光骤然射了过来,夏桐还未转身,後背就猛地撞上一道肉墙,那道寒光贴着她脖子留下一道隐隐的血痕……

周围寂静无声,晚风轻轻拂过,随着假山後一阵脚步声传来,只见里面走出两道身影,为首的男人一袭锦衣华服面容带着抹阴沉,身分应该极为尊贵,可待看到来人时却是吓得神色大变。

「摄政王……怎、怎的会在此处?」

摄、摄政王?

夏桐小脸煞白一片,根本不敢动,因为一把尖锐的小刀正离她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厘米,不过此时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夹着,而手的主人似乎就站在她身後……

小刀上泛着寒光,月色下,男人随手把玩了一圈,晦涩难懂的眼神突然落在对面之人身上,声音清冷道:「三皇子这是想刺杀本王?」

暗夜萧瑟,御花园笼罩在一层朦胧月色中,三皇子面上带着惶恐,立马低下头恭声道:「刚刚听到身後有响动,本以为是刺客,故而才突然出手,绝非有冒犯摄政王的意思。」

说到这,他眸光一闪,不经意扫过夏桐一眼,先前他听脚步声分明是个没有功夫的人。

「皇宫之中人来人往,有响动实属正常,莫非都是刺客?」一旁执剑的青衣男子突然冷声道。

三皇子一噎,手心微紧,却不敢言语,打狗还要看主人,摄政王身边的人他惹不起。

不过他的属下却突然大着胆子解释,「摄政王恕罪,因脚步声行迹可疑,殿下才会有所怀疑。」

话音才落,三皇子眼神一变,不等他阻止属下,就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,身後突然响起砰的落地声。

说话之人还瞪着眼,就这麽直直的挺屍倒地,脖间的鲜红在夜色下无比刺眼。

青衣男子收回长剑,神色不变道:「险些伤到王爷,罪不可赦。」

夏桐:「……」世界太危险,她好想回家!

看着属下的屍体,三皇子唇角一抿,眸中闪过一抹暗色,沉默片刻後突然恭敬的低下头,「差点伤到摄政王,这是他罪有应得。」

三皇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心中所想,可夏桐知道他肯定心怀怨恨,这人可是书里另一个奸诈的反派,为了跟男主抢皇位无所不用其极,他们定安侯府就是被这个三皇子给坑死的。

顾秦没有言语,神色依旧冷淡慵懒。

「若无其他事,那吾就先行一步了。」三皇子看了他一眼,接着便转身渐渐消失在暗夜之中。

第三章 御花园惊魂

等人一走,周围气氛瞬间凝滞起来,夏桐好似想到什麽,立马转过身,头也不敢抬的俯身行了一礼,声音恭敬道:「小女子见过王爷。」

朦胧月色下,女子青丝倾瀑,一袭秋香色挽纱襦裙娉婷动人,垂下的头已经低到胸前,似乎在惧怕着什麽,白皙的五指紧紧揪着手帕,骨节略略有些发白。

夏桐能不怕吗?她怕下一个被一剑封喉的就是自己啊!

「听说刑部又出了种刑罚?」

清冷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,夏桐瞬间身子一僵,小脸顿时褪去所有血色,整个人都开始发颤。

一旁的执剑男子不解的看了眼自家主子,可还是如实回道:「乃尤大人所创,先将犯人手脚筋脉挑断,再让其在钉板上行走,至今为止,未曾有犯人挨过此刑。」

夜风一吹,夏桐整个人都要被吓懵了。

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,男人不疾不徐的转着玉扳指,眼睑一垂,嘴角微勾,「你怕什麽?」

这是死前的言语恐吓吗?

强烈的求生慾让夏桐跪倒在地,骤然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豁出去似的道:「当年退婚乃是祖父的意思,父亲也无法阻止,小女子知道定安侯府罪恶滔天,可如果当年父亲能够做主,一定不会退婚的,要不然当初、当初也不会让您……与小女子订亲。」

最後一句她说得有些羞涩,可有些事还是乾脆挑明的好,是生是死就一句话的事,至少不必再白白担惊受怕。

清脆的女声让旁边的执剑男子呆愣的站在原地。他听到了什麽?主子竟然曾经被人抛弃过?

微风吹动男人墨色的袍身,那张冷峻立体的脸上不带丝毫情绪,一双黑眸就这麽对上女子清澈的杏眼。

「是吗?」半晌後顾秦才微微垂眸,声音不轻不重。

男人有张完美到极致的轮廓,可他的性格却与他的长相恰恰相反,古怪到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,夏桐紧张的揪着手帕,不知道该怎麽解释,只能继续垂死挣扎。

「父亲一直心怀歉意,可是侯府之中小女子与父亲都人微言轻,有些事根本做不了主。」她眼珠一转,继续甩锅。

话落,顾秦手中的小刀忽然咻的一声直入假山中,一块碎石顿时四分五裂,他眉眼带笑道:「有些歉意是需要用命来还的。」

轻飘飘的声音在寂静夜色中响起,两人四目相对,夏桐身子一颤,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
继续把玩着指间的玉扳指,顾秦眼角一瞥,看着女人颤颤巍巍的样子,他不由嘴角微勾。果然,他还是喜欢看到他人恐惧的模样,特别是这个女人。

微微俯身,他扫了眼那张煞白的小脸,眸光暗沉,「不过本王一向喜欢以德报怨。」

低沉的声线犹如一条毒蛇,直接钻进了夏桐心里,风一吹,後背阵阵发凉,等她回过神时,眼前的人早已走远,寂静的御花园中似乎只剩下她一个。

倒是那执剑男子即便远去,也还是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,没想到有人这样对自家主子,居然还能活到现在,而且刚刚主子还救了这女人一命,实在让人难以置信。

如果可以,夏桐只想穿到原主没退婚之前,到时她一定打死都不退婚,还会老老实实嫁给反派,做一个贤慧的糟糠之妻,努力扳正对方的想法。

可惜,世上没有如果,相信反派会以德报怨,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!

此时此刻,夏桐没心思再找女主了,只打算赶紧往宴会处赶,她没想到自己这麽倒楣,如果刚刚不是反派出手,她可能就被三皇子给杀了。

不过这个反派也是个大变态,肯定是想让她每天都活在恐惧中,最後再一刀喀嚓掉她,世上居然有这麽变态的人,完全跟他的长相不符呀!

事到如今,夏桐决定以後一定要跟女主做好朋友,让她的玛丽苏光环照耀一下自己。

等回到宴会时,她还是没有看到女主,倒是林沁看到她回来,关心了几句後,突然凑近她悄悄爆了一个大料。

「你不知道,刚刚有人发现沈尚书的嫡女和李大人的次子在西殿那边偷情!」

此时女眷区的人一个个都在低声议论着什麽,要知道这可是个大新闻,特别是嫉恨女主那张脸的人,一个个都幸灾乐祸了起来。

夏桐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,这、这怎麽跟剧情不一样?不是女主被冤枉和侍卫在御花园偷情吗!

见她一脸吃惊,林沁看戏似的低声笑道:「那李大人的次子就是个纨裤,经常流连於烟花之地,没想到那沈莘这麽不检点,真是人不可貌相呢,此时人已经被皇后娘娘给关押起来了,等宴会後再行审问,不过最後肯定要嫁过去的,只是这尚书府的脸怕是要被她丢尽了。」

「这……」夏桐惊得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
殿中歌舞昇平好不热闹,大部分人已经到了,顾秦坐於龙椅右下方,懒懒的倚靠在那,无人敢上前敬酒。他一来,底下大臣们的说话声都小了许多,一个个头顶跟笼罩着一团乌云般,压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夏桐不敢到处乱看,一直在权衡利弊要不要救女主,可如果救的话,她要怎麽救呢?

不过这事似乎并没有她想得那麽轻松,没多久清儿就从夏老夫人那走了过来,俯身挨着她耳边道:「老夫人说待会宫宴散席後,让您尽早与她回府。」

夏桐微微皱眉,这是老天都不让她帮女主了吗?

迟疑片刻,她忽然挨近清儿低语了几句,後者闻言神色一变,面上满是不解,「这……要是被老夫人知道……」

瞥了眼正在和别人闲聊的林沁,夏桐立马看着清儿低声道:「我自然有我的打算,你去便是。」

清儿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要这样做,可既然是主子的吩咐,她自然得听从,咬咬牙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大殿。

见她离开,夏桐微微松了口气,自己能帮女主的也就只有这麽多了。

「桐姊姊,我听说喻德坊新到了一批西域的布料,据说柔软不已,你要的话我帮你先定下几匹可好?」林沁突然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。

女人之间的话题无非就是八卦和衣裳首饰,夏桐自然是笑着点点头,心思却飞到别的地方去。

没多久太后跟皇帝就到了,众人皆是朝拜,可若非事先知道,夏桐都要以为皇帝跟太后是同辈的了,古人老得早,可这皇帝四五十的年纪看上去却跟六七十一样,眼眶凹陷,神色颓靡,气势摄人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,说句不好听的,就跟随时要登天似的。

大殿很大,太监拿着一份名单念着此次的贺礼,上首的皇后正在跟太后说着什麽,听了她的话,太后却是有些不高兴,老眼一眯,「如今的世家女一代不如一代,你看着办吧,别污了宫里的风气就好。」

「妾身明白。」皇后微微点头。

一旁的丽云忽然凑近皇后,低声道:「今日定安侯府的老夫人来拜见您,还带了个眼生的姑娘,应该是最近回京的四姑娘,人倒是谦逊有礼,模样也是拔尖的,不过那时太子殿下在,奴婢便没有让她们进来。」

听着耳边的低语声,皇后抬手用护甲拂了拂袖上不存在的灰尘,狭长的凤眼微微一挑,「长得标致有何用,别与那沈府的姑娘一般,辱没了世家风气。」

看着那边已经空了的位子,见那奸贼又不顾礼法率先离开,皇后不禁微微摇头,如今奸臣当道,皇上不纳忠言,朝中怨声载道,此时也只能靠她的皇儿了,这太子妃的人选她定要仔细斟酌才行。

底下的夏桐正在看歌舞,上头在说什麽根本也听不到,倒是发现大变态早退了,显然做多了这样的事,那些古板的御史怕是早就被气得要吐血。

清儿没多久便回来了,还对她微微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成,夏桐这才安心地看完了整场表演,没有大变态在的大殿还是一片祥和的,等宴会结束後她跟着夏老夫人一起回府,并没有观看女主的後续审问。

在马车里,一直假寐的夏老夫人忽然抬眼,悠悠问道:「你先前去了哪?」

夏桐眨眨眼,莹白的小脸神色不变,「回祖母,我先前肚子有些不适,所以才去偏殿休息了一会。」

她就不相信夏老夫人会专门跑去问偏殿的宫女!

夏老夫人闻言并未言语,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。

夏桐有些坐立不安,这老夫人可是宅斗的一把好手,也不晓得有没有看穿她。

等回到府中时,她也不知道女主现在怎麽样了,不过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,一切就看女主的玛丽苏光环给不给力了。

後面几天都很风平浪静,皇宫里的消息她也打听不到,不过夏桐却没有闲着,四面楚歌的情况下,她必须得为跑路多做准备,於是向她爹要了五百两。

「你要这麽多银子做甚?」夏志安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公文。
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,夏桐讨好的来到她爹身後,殷勤的替他捶着肩,撒娇似的道:「您不知道,这京城东西可贵了,我想买点好的衣裳首饰都不行,您说多丢我们定安侯府的脸面呀?」

听女儿娇里娇气的抱怨着,夏志安沉思片刻,觉得确实如此,苏州的东西的确不能与京城相提并论,自己的女儿当然不能委屈了,想了想後直接大手一挥,「待会让张叔给你送过去。」

定安侯府底蕴足,可靠那点俸禄肯定是不够的,所以每个人手里都有些铺子和庄子,曾经作为苏州知府,她爹可是挣了不少钱。

「谢谢爹!」夏桐眉眼一弯,十分热情的给她爹捶着肩,不知想到什麽,忽然眼珠一转,继续道:「还有……就是您有没有想过分家呀?」

「你说什麽!」夏志安骤然扭头,一脸严肃。

夏桐抿抿唇,颇为担忧的道:「您也不是没有看到,祖母不喜欢娘,平日里处处针对,娘心里必定是不好受的,而且在这府里规矩那麽多,不如分家来得好,我可不想再被人弄得一脸红疹了。」

她说时一边低下头,声音透着抹委屈,拐走爹娘跑路的第一步,肯定要从分家开始!

夏志安皱着粗眉沉思起来,这不是一件小事,女儿考虑的他也有想到,只是若是分家,他身为朝中的二品大员,到时必定会惹人非议,於定安侯府也会有影响。

沉默了片刻,他还是挥挥手,「此事爹会考虑,你莫要乱想。」

知道不能急於一时,夏桐点了点头,一会後便离开了书房。

回到自己房间後,她立马将一些不喜欢的首饰都拿了出来。

「找机会你寻个没人的时候,出府把这些全都当掉,然後替我存进钱庄里。」夏桐一边在梳妆台那里挑挑拣拣一边道。

清儿一脸吃惊,好半天都回不过神,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要这样做。

看着抽屉里这个老气的玉镯子,夏桐毫不犹豫将其扔进了小箱子中,声音清脆道:「这些放着也无用,我想多留点钱,自己以後也好做嫁妆。」

开玩笑,她当然得准备好跑路的资本了,有钱走遍万里,没钱寸步难行,如果实在迫不得已,她也只能抛下爹娘自己先跑路了,毕竟该做的都已经做了,对方不肯跟她一起逃命也没有办法,大不了以後有机会等反派被炮灰了,她再在他屍体上捅几刀替爹娘报仇。

清儿闻言却是先羞红了脸,「您……您想得可真长远。」

盖好盒子,夏桐将东西放进床底,语气充满忧愁,「你看祖母的样子就知道我不是多虑的。」

说到这,清儿认真的点了点头,毕竟老夫人最近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显了。

「姑娘,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。」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。

夏桐一愣,立马理了下鬓上的朱钗,暗想这夏老夫人找自己肯定没好事。

等她来到正厅时,听见里头传来阵阵欢笑声,一进门便看到夏老夫人坐在上首,难得露出「慈祥」的笑意,而身边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「桐姊姊!」看到来人,扬着小酒窝的女孩立马凑了过来,拉着她手使劲的摇晃着,「这几日娘一直让我跟师父学画,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出来找你玩的。」

林沁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蜀锦,鬓上蝶翼金丝朱钗摇摇晃晃好不惹眼,此时那张小脸上满是抱怨的神色,似乎跟她关系很好一样。

夏桐愣了愣,显然没想到这个塑料姊妹花居然真的来找她联络感情了。

大厅里有不少人,就连夏敏等人也在,看着两人关系那麽好,夏老夫人满意的笑了笑,能和显国公府交好,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。

而张氏她们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,不由暗暗瞪了眼自家闺女,这小妮子刚来京城就交到了显国公府嫡女这样的贵女,偏偏自己女儿净和那些家世不显的人来往!

「国公夫人自然是为了你好,就你爱调皮。」夏桐嗔怪似的点了下对方脑门,赫然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样。

「哪有啊,我这不是想着能和桐姊姊一起去喻德坊看看吗。」林沁嘟着嘴娇里娇气的蹭着她胳膊。

看着这一幕,夏老夫人不由笑出了声,「既是如此,桐儿你便和林姑娘出去转转,看中什麽自己添置便是。」

话落,一旁的刘嬷嬷立马给了清儿一个盒子,也不知里面有多少钱,而夏桐自然是不客气的接下了,难得能吸一下夏老夫人的血,真是不容易啊。

「太好了,那我们快走吧。」林沁迫不及待的挽着她的手想走。

倒是另一边的夏敏忍不住出声道:「祖母,我也想出去转转。」

说完,还忍不住看了眼林沁,她自然也想跟显国公府的嫡女交好。

只是不等老夫人说话,林沁就直接拉着夏桐离开了,竟是理都没理她一下,身为显国公府的嫡女,她自然有这个资本不理会闲杂人等。

见状,夏敏脸色顿时一青,手心紧紧攥着手帕,夏老夫人则是不满的瞥了她一眼,人有三六九等之分,就自家孙女这心性,又有哪个贵女愿意与她交好?



出了定安侯府,夏桐也有些懵,没想到自己这塑料姊妹花这麽跩,连个表面功夫都不肯做,这下那夏敏肯定恨死她了。

马车里,林沁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,不自觉的轻哼一声,「在我们府中,我向来是说一不二,最恨当面一套背後一套之人,你没来之前,你的这个姊姊一直在说你坏话,这种人我最讨厌了,不过你放心,我一定会替你出头的,只要我放出风声,日後必定没有人愿意与她交好。」

马车一颠一颠的,外面充斥着小贩的吆喝声,夏桐不知道该说什麽,这名媛圈看起来也不好混呐,不过能够打压夏敏她还是很爽的。

「对了,那天你走得早,不知道那沈莘当真是好手段,本来证据确凿的事,不知从哪又跑出一个宫女,说看到她只是刚到西殿……沈莘可会狡辩了,最後竟让她给脱了罪,不过纵然如此,她在各宫娘娘面前必定留下了不好的印象,以後怕是没有哪个皇子敢娶她了。」林沁面上露出一丝庆幸。

这最後一句才是重点吧!夏桐倒没什麽触动,女主要是这麽容易出事,那她就不是女主了,人家可是男主的天选之女,未来的皇后呢。

「将来之事谁又说得清呢?」她不在意的笑了笑。

随着马车停下,显然是目的地到了,一下马车便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,首都果然不一样,比之苏州要繁华得多。

喻德坊三个大字赫然屹立在繁华地段中,夏桐提着裙摆与兴致勃勃的林沁一同走进去,只是刚一进门,就听到了几句阴阳怪气的奚落声。

「做出如此有辱门风之事,她竟也好意思出来行走,若是我,早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了。」

「于姊姊,你怎麽能和有些人比呢?有的人不顾廉耻,怎会在乎脸面之事?」

摆满朱钗首饰的堂中充斥着衣裳不俗的女子,此时只见几个曾在宴会上看过的贵女正在讽刺另一个女子。

而被讽刺的女子面容艳丽,一袭红裙骄阳似火,神色未变,不是女主还是谁!

女主生了一张好脸,难免惹人嫉妒,此时也是墙倒众人推地受尽奚落,不过当事人显然并不在意,彷佛从未在乎过这些异样的目光。

「沁儿妹妹?」眼尖的看到林沁出现,有人立马笑吟吟的迎了过来,一边还扫了眼夏桐,「这位是……」

紧紧挽着夏桐胳膊,林沁眉眼一弯,露出两个酒窝,「这是定安侯府的桐姊姊,之前都在苏州,近日才回到京城,你们以後可不准欺负她呀!」

女子一袭碧色挽纱束腰襦裙娉婷动人,小巧的瓜子脸清丽脱俗,定安侯府来了个标致的四姑娘,众人早就有所耳闻,苏州出美人,看来果然如此。

众人掩住心中的嫉色,一个模样秀丽的蓝裙女子忽然走上前,一脸的嗔怪,「沁儿是把我们都当成吃人的老虎了?」

话落,众人皆是掩嘴低笑不止,倒是林沁撇着嘴和对方争辩起来。

夏桐一直笑着未曾说话,而一旁的女主似乎挑好了东西,正欲去掌柜那结帐。

偏偏有些炮灰喜欢找事,就见刚刚那个奚落女主最厉害的圆脸女子突然靠上前去,对着掌柜道:「这支簪子我也看中了。」

掌柜的顿时有些为难,而沈莘则是微微蹙眉,似乎已经开始不耐烦。

见状,林沁突然凑了过来,挨着她轻声道:「那是成郡王的嫡女周漫,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惯了,连我都不放在眼里。」

「可是……店里只有一支,您不如看看别的款式?」掌柜腆着脸赔笑道。

店里最近来了批西域的布料,故而今日才会有那麽多人前来,不过这周漫看中的哪是簪子,只是看不惯女主而已。

「放肆,本郡主说要这个就要这个,她又没付帐,为何别人不能要?」後者冷哼一声,面上满是不悦。

霎时间,一些讨好她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,「就是,这可是当今郡主,你最好掂量着点。」

能在这种繁华地段开铺子的人怎麽可能没有点背景,看着这一行叫嚣的人,夏桐只觉得不忍直视,这简直是炮灰的标配呀。

拿着簪子,沈莘直接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前,淡淡的瞥了周漫一眼,「现在我付了帐,东西是我的了。」

四目相对,周漫眼睛一瞪,似乎没想到她居然敢挑衅自己,「你、你好大的胆子!」

「买卖本就天经地义,郡主才学应该不低,怎会没听过先来後到一词?还是……你只学过仗势欺人?」沈莘微微一笑,眉眼间顾盼生辉。

跟身为律师的女主耍嘴皮子,夏桐只想替这几个炮灰默哀。

「你!」周漫气得脸色格外难看,她一向嚣张惯了,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她。

倒是她身边那个相貌普通的女子忽然道:「郡主学过什麽我们不知道,但大家肯定都学过礼义廉耻,不过沈姑娘怕是没有学过这个。」

「对!」周漫冷笑一声,「可这也不怪你,谁叫尚书夫人去得早,无人教养就是如此粗俗。」

其他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奚落,只有夏桐几人在那看戏,名媛圈里也有党派之分,很显然,林沁与那周漫似有不合。

「我是无人教养,可郡主与我这个无人教养的计较,想必礼义廉耻也好不到哪里去。」沈莘嘴角含笑,拿着簪子就准备走人。

此话似乎触怒了周漫,只见对方猛地冷喝一声,「你给我站住!」

可沈莘并没有理会她,径直往外走去,直到经过夏桐身边时才脚步微顿,几不可见的道了句「谢谢」。

擦肩而过之际,夏桐回头看了眼那道离去的身影,不由嘴角微勾,看来女主知道那日是自己帮了她。

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不给自己脸面,周漫气愤不已,但碍於这麽多人在场,也不好发作,只恶狠狠的瞪了眼那个掌柜,随即便想离去。

经过林沁身边时,还不阴不阳的扫了眼夏桐,眼中闪过一丝嫉色,「都是定安侯府的姑娘,四姑娘倒是格外不同些。」

见火烧到自己身上,夏桐也只是微微一笑,「郡主也很是不同。」

此话一语双关,那周漫神色一变,最後怒气冲冲的带着人走了。

夏桐可不是不受宠的女主,定安侯府好歹也是一流的世家,她爹也是二品大员,并不是谁都能欺负的。

等人一走,一旁的林沁才轻哼一声,「我本还看不惯沈莘的行事,可今日见她如此不给周漫脸面,竟也觉得她顺眼起来。」

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此话用到哪里都合适。

夏桐只笑不语,可实话说,看女主怼人就是爽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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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19 15:32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很不错的样子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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